清离峰很大。
峰主居住的的清然殿巍然盘踞于高处,占据了整个峰顶。
峰上人丁稀少,所以显得清离峰更空旷了。
除却清然殿,清离峰上凡是没有下禁制的地方,其余弟子都可随意进出。
清离峰的一草一木皆无修剪,清淡的绿意铺洒满地,并不旺盛,却是极其赏心悦目。
一棵古朴粗壮的杨树默然屹立,手臂粗细的枝干向四周延伸,枝繁叶茂,犹如华盖。眉目清隽无双的紫衣少年姿态随意地倚在足有五人合抱粗细的树干上,暖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斑斑驳驳地投射在少年俊朗白皙的脸上,愈发凸显出那少年的恣意慵懒。
远远望去,当真是幅令人心驰神往的佳画。
林瞬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脑袋被狗踩了才会打算在清离峰走上一圈,还是不带灵力护体的。
结果才走了半圈就已经完全不行了,简直像全身都被狗踩了一遍!
果然自己十六岁时的身体还是太弱了。林瞬一边暗自思忖,一边找了棵杨树靠了会儿。
小憩过后,双腿终于不向之前那般酸疼,林瞬正正身形,眯眼眺望天空。
老实说,就算这天边再是碧蓝如洗空空荡荡,也是极为赏心悦目。毕竟那飘荡在空气中宛如薄雾般的灵气,沐浴在日光下竟有种波光粼粼之感,着实令人陶醉。
而此处地方偏僻,林瞬也是误打误撞摸过来的,方圆十里除了杨树下看风景的林瞬,恐怕真的是没有其他活物了。
林瞬就这样自得其乐地半倚在遮挡了多数阳光的杨树上,微微扬起脖颈,看着一小片透明的灵气飘到别处,又看着另一片灵气慢悠悠地飘过来。
好久都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他忽然这般想到。
的确是很久了。
儿时他不过是个弃婴,只能龟缩在最肮脏渺小的角落里,耳边充斥着各种嘲讽辱骂。
后来他被一个不入流的魔门看中,虽只是三灵根,却依旧从此脱胎换骨。
他以三灵根之资逆天而行,生生比旁的弟子更加优秀,那时他耳边弥漫的是带着酸气的嫉妒。
他曾潦倒过,也曾惊才绝艳过,最后,他仅靠自己一人,成为魔道的无上至尊。
那时,他耳边的是变着花样的讨好献媚。
他已经忘了自己活了有多少年了,总之,他身边的喧嚣,从来没有消停过一刻。
而那么多年的经历,早把他逼入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于是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工于心计。
也学会了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