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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你是哪块小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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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你是哪块小饼干

今年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圣诞节,有些不尽如人意。

所有人都在半夜被吵醒,第二天的家宴当然也不了了之。布莱克家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在伦敦周边寻找安多米达,可惜直到清晨都没有找到。

而第二天的一早,巫师届的几大著名报刊,除了与纯血家族关系不错的《预言家日报》以外,头版头条都是布莱克家成员的叛逃。

巫师届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记者是怎么探听到你家里的消息的。

不过这个情况本就在布莱克家族的预料内,原本西格纳斯就只留出了半个晚上的时间给自己的女儿,当圣诞节那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落进格里莫广场的窗户里时,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安塔尔丝站在客厅中央,正对着壁炉边的两个琳琅满目的玻璃柜。晨光落在玻璃柜的边角上,里面各式各样玲珑的物体像是棱镜一样反射了光线,透明的视线里开始闪烁起波光粼粼的色彩。

那些璀璨的影子弥漫在客厅那面巨大的墙壁上,将那片深绿色的挂毯揉成了细碎的图案。

安塔尔丝直直的看着那面挂毯。

浓郁的绿色上连绵不绝的画出了细密的银色线条,线条蜿蜒曲折的伸展着,整张挂毯看上去像是一棵硕大苍老,枝繁叶茂的古树。

古树慵懒的延伸着枝叶,勾出的每一条躯体,都是布莱克家族历史的见证,骄傲的血液流淌过这些线条,在厚重沉闷的幽绿里绽放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像是夜空中的星体,孤单的发着光。

安塔尔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落在自己的头像下面,笔画婉转流畅。雷古勒斯的名字就在她的旁边。更上面一点的地方,是西里斯、奥赖恩、沃尔布佳…转个弯之后,她看到了张扬的贝拉,优雅的纳西莎——

然而很煞风景的是,在两张如花一样美丽的脸庞中间,一团被焚烧的难看灰烬映入眼帘。

那是安多米达。

安塔尔丝安静的看着那个名字,雷古勒斯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这张占据了一整个墙面的挂毯上方,绣着精致的布莱克家族的家徽,那个被两只狗守卫的盾牌下,一行书写优美的法语光芒四射,和下面新增的污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toujourspur,永远纯洁。

那是每一个布莱克人生里接触的第一条咒语。

也是禁锢一生的咒语。

家宴没有了,但是格里莫广场12号并没有落得清闲。

西里斯如他承诺的那样,大闹了一场,场面堪称轰轰烈烈,风风火火,于是他很快就被沃尔布佳关了禁闭。

西格纳斯舅舅从凌晨开始就在处理各种消息,他联系了在报社工作的朋友,在圣诞节各种小报的头版头条发出后,他很快就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了布莱克家族的声明,彻底和安多米达断绝了关系。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德鲁埃拉舅母一直在客厅角落哭泣,奥赖恩是唯一去安慰她的人。

圣诞节的这天上午,无数的猫头鹰蜂拥而来,送来的信件几乎要将克利切淹没,连嫁出去之后很久不与家里联系的柳克丽霞姑姑都写信来慰问。

沃尔布佳一封信都没有回复,这种家族耻辱她从不和外人多谈。

阿尔法德舅舅是整个家族里,除了西里斯之外唯一对这个决定提反对意见的人,他在看到报纸后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当着客厅里安多米达乌黑的名字和沃尔布佳大吵了一架,直吵到后者将他毫不留情的踢出房子。

一上午的烽火连天让布莱克家族的每一个人都筋疲力尽。

下午的时候,西格纳斯终于带着德鲁埃拉离开,他们的庄园里也已是一团乱麻,听说贝拉正在大动肝火,料想他们回去也是一番血雨腥风。

沃尔布佳头疼的回房间睡觉,奥赖恩被她赶去书房愁眉苦脸的回信。

所有人都离开了,安塔尔丝和雷古勒斯终于可以回房间休息。

因为在家谱前站着接受了一早上教育,安塔尔丝上楼梯时腿都是抖的。雷古勒斯扶着她上楼,两人路过楼梯间挂着的油画时,听到里面的老布莱克们都在气愤的交头接耳。

“这太不像话了,简直是耻辱!”

“布莱克家已经多久没有进行过除名了?上一个还是马里厄斯那个哑炮吧?”

“哦别说他了,我现在还能想起他的样子!太恶心了!”

“总比麻瓜种强!见鬼的,这么多年了,想不到布莱克家又出现了纯血叛徒…”

……

安塔尔丝沉默的踏上楼梯。

纯血叛徒,这是对每一个纯血家族而言,最残酷的单词。

尤其是在以血统论的斯莱特林,这个词比麻瓜种还不好听,它意味着耻辱、自甘堕落、也意味着你必将会受到其他崇尚血统的纯血家族的排挤和奚落。

这也是西格纳斯这么急切的和安多米达断绝关系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当圣诞假期过后,安塔尔丝和雷古勒斯踏上回程的霍格沃茨列车,走入斯莱特林车厢的那一瞬间,还是感受到了整节车厢的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窃窃私语。

布莱克家的大八卦已经在这个假期变成了巫师届茶余饭后的谈资,尤其是斯莱特林,难免要对布莱克品头论足一番,也因此,纳西莎甚至都不愿意乘坐火车回校。

看来她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安塔尔丝紧抿着唇想。

她和雷古勒斯站在原地,顶着满车人的目光,开始寻思不然现在下车直接绕到别的车厢算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嘿,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坐下吗?”

两个人回头,看到罗齐尔站在他们身后,深灰色的头发神采飞扬,他一只手搭在了雷古勒斯肩膀上,俯下身来看他们,另一只手里提着他的宠物猫。

雷古勒斯松了一口气:“埃文。”

罗齐尔朝他笑了笑,虎牙溢出唇边,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空位:“走吧,赶紧坐下,马上就要发车了。”

他拉上雷古勒斯和安塔尔丝走到了车厢后排一个四人座上,一路和所有认识的人打了招呼,那些人看他一眼,神色自然的开始和他聊起了新学期的魁地奇比赛。

车厢里渐渐又恢复了嘈杂。

安塔尔丝沉默地坐在座位最里面,挨着雷古勒斯,看着赛尔温他们走过来和雷古勒斯打招呼,还有那些魁地奇球员,他们也凑了过来,几个少年开始聊起了男孩子们的话题。

雷古勒斯神色如常。

安塔尔丝安静的坐在最里面,一只猫跳到了她的腿上,正是罗齐尔那只黑灰相间的挪威森林猫。

“看来特丽莎挺喜欢你的。”罗齐尔坐在她对面,随意的套上了巫师袍,胸口上一个金色飞贼式样的吊坠晃来晃去。

安塔尔丝揉了揉特丽莎的下巴,手指纠缠着猫咪浓密软绵的毛发,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开口:“谢谢。”

罗齐尔看了看她,黑亮的眼睛细微一眨:“客气。”

一月到来了,肉眼可见的冬天越来越短,白昼越来越长,英国终于不再下雪,霍格沃茨校园内的雪一天天消融,所有露天的地面都泥漉漉的。

安塔尔丝越来越不愿意出门,一半是因为融雪后的地面,一半是因为斯莱特林学生们看她的八卦眼神。

虽然并没有什么人当她的面直接说什么,但是有些闲言碎语还是时不时灌进安塔尔丝的耳朵。这也在所难免,斯莱特林也是很八卦的,尤其对这种纯血家族家长里短的事情很热衷,就连克拉格在宿舍里都忍不住问了她一两句。

雷古勒斯对这些事倒是适应的很好,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是斯莱特林球队里新的香饽饽,这学期剩下的两场魁地奇比赛还要靠他,所以人们对他的恶意要少得多。

而安塔尔丝,她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她很厌恶成为别人的谈资,尤其讨厌听到别人谈到安多米达时的刻薄语气,因为她见鬼的还不能反驳一句。

她简直要开始羡慕西里斯了,不用想就知道在格兰芬多里的他肯定没受到影响。

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塔尔丝越来越沉默寡言,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宿舍里,连休息室都不再去了。

一月转瞬间划过,天气逐渐回暖,城堡里有了阳光。克拉格开始担心她会闷出毛病,于是想法设法的劝她出去走走,安塔尔丝却不以为然。

直到二月初的一个周末,安塔尔丝终于看完了她在宿舍里存放的最后的一本书籍。她从被窝里翻出来,黑发蓬乱,随手将书扔在了地毯上,然后起身对着玻璃外斑斓的湖水伸了个懒腰。

克拉格还在旁边唠叨,让她出门去看看太阳,安塔尔丝揉揉耳朵,意识到她连图书馆都很久没去过了。

于是这天下午,安塔尔丝难得收拾一新,穿着一件宽松庞大的巫师袍,挑了个人最少的时间,吧嗒吧嗒的走去了图书馆。

一路上难免还会受到一些注目,安塔尔丝目不斜视,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偏僻的道路绕去了五楼。

图书馆里人很少,而且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安塔尔丝满意了,悠闲的穿梭在书架中,将所有稍微有点兴趣的书都拿下来抱在怀里,打算借回去当自己下一阶段的存粮。

路过魔咒学的那片区域时,她脚步微缓,想到了卢平。

他们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安塔尔丝想了想,走进了阳光灿烂的那个角落,将手里一沓沓的书放下,伸手去够那本《普通咒语及解码》。

书页还是那样灰蒙蒙的,安塔尔丝用手帕细细擦过,然后翻开,泛黄的纸页飘来古老的陈旧的木香味,脆弱的纸片间,夹着一张崭新的纸条。

安塔尔丝眼眸流转,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卢平清隽的字体跃然纸上,他写——雪莱说过:“浅水是喧哗的,深水是沉默的。”不要被无知的浅水,搅乱了你深藏若虚的心间。

安塔尔丝:“!!”

窗外一片阳光明媚,知更鸟落于树梢间,橙黄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释出鲜明的色泽,声声啼叫着春天。

图书馆里寂静无声。

安塔尔丝捏着那张纸条,缓缓勾了勾唇角。

那天晚餐时,安塔尔丝破天荒的去了餐厅而不是让克拉格给自己带吃的。她和雷古勒斯坐在一起,就在斯莱特林桌边一个显眼的位置,周围是一圈圈熟悉的人。

罗齐尔坐在他们对面,正在和伯斯德争论着什么,埃弗里照例和赛尔温坐在一起浓情蜜意,小赛尔温坐在雷古勒斯身边,两个人说着什么有趣的笑话。

安塔尔丝安静的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炸薯条。

她的斜对面,拉巴斯坦歪歪扭扭的坐着,正在和身边一个皮肤黝黑,脸颊非常消瘦的阴沉男孩咬耳朵。

安塔尔丝不认识那个男孩,可想而知他并不是个纯血。她倒是没想到拉巴斯坦的交际圈里也能容纳混血的存在。

出于好奇和惊讶,她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吃自己的炸薯条。

却没想到就那一眼都被拉巴斯坦逮住了。那个高大的少年眉头一挑,回望过来,黑漆漆的眼珠子落在安塔尔丝身上,眯起眼睛,阴鸷的舔了舔嘴唇:

“呦,这是谁呀?”少年似笑非笑的:“梅林,布莱克家的小公主居然屈尊到餐厅来用餐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这样说着,右手转动着手里的叉子,金属反射的光斑落在安塔尔丝脸上。安塔尔丝厌恶的撇过脸。

一旁的雷古勒斯停止交谈,皱眉看了过去:“拉巴斯坦?你在做什么?”

“哦,雷尔。”拉巴斯坦笑了笑停了手,对着雷古勒斯冷下去的脸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啧,别着急,我可没有恶意。”

他阴阳怪气的:“我只是纯属好奇,毕竟我好久没见到安尔了…我以为她还在为你们的那位姐姐黯然神伤呢。”说着拖出一种阴沉缓慢的腔调:“安尔一直这么善良不是吗?即使——那位姐姐是一个纯血叛徒也一样。”

拉巴斯坦笑着吐出那个字眼。

雷古勒斯目光一沉。这还是开学后,第一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出这个词语,果然是莱斯特兰奇。

他冷声道:“如果我没记错,她也算是你的姐姐。”

拉巴斯坦毫无所谓:“当然,法律上,她确实曾是我的姐姐。”

“我并不感到羞愧,我甚至要感谢梅林,让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对不对啊布莱克~”他挑衅着咧开嘴。

雷古勒斯猛地站起了身——

伯斯德却更早一步的插了进来,他皱着眉看向拉巴斯坦:“够了,拉巴斯坦,现在是用餐时间,你这样看上去可一点也不绅士。”

罗齐尔也撑着桌子跳了过来,将雷古勒斯摁回了座位上,然后抬眼望过去:“少说两句吧,都是纯血,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拉巴斯坦看了看他们,顿了一下,无辜的摊开手:“哦,你们怎么这么认真,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说着,和埃弗里好笑的对视一眼,眼神戏虐的回看雷古勒斯:“好吧,我道歉,雷尔,请不要放在心上。”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

拉巴斯坦的视线又转向安塔尔丝:“还有我们的小公主,我也道歉。饶了我这一次?”

道歉的表情松松垮垮。

刚刚的这一幕动静还是很大的,起码大半个斯莱特林都注意到了,现在这半张桌子上鸦雀无声,大家都若有似无的偷偷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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