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西里斯的缘故,她在他面前总是不太自如,总感觉有愧于他一样。现在也是,他们挤在那块巨大的大釜蛋糕面前,安塔尔丝甚至不敢先伸手去切蛋糕。
她看着斯内普旁若无人的拿起蛋糕刀,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讪讪的开了口:
“斯内普…学长,上次的事情,很抱歉…让你被人误会了。”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依旧不情愿的翻了翻嘴皮子:“你多虑了,布莱克小姐。上次的事情错不在你…”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也错不在我。那是一次人为的,愚蠢的意外。要我说,你就应该离你那蠢哥哥远一点,鬼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吼叫——
“安尔!快闪开!”
是西里斯的声音。
安塔尔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还没等反应上来的时候,骤然间,头顶一只硕大的南瓜灯炸裂开来!那所谓的南瓜灯里装着金橙色的满满的南瓜汁,此时兜头而下——
哗啦啦!
安塔尔丝僵在原地。
巨大的变动像一只开关一样,让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人们大睁着眼睛,眼见着斯莱特林的桌尾,那个被浇了满身南瓜汁的女孩狼狈的站在原地,浓密的黑发上,还有精心准备的长裙上,滴滴答答的落下浓稠的液体。
静了几秒后,他们忍不住的哄笑起来。
年轻的男孩女孩们哪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他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尤其是格兰芬多,他们看到平时里骄傲的用鼻子看人的斯莱特林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简直不能更欢快了。赫夫帕夫也是,他们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兴高采烈、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相比于他们,拉文克劳倒还能克制一些,只是礼貌的隔岸观火。
唯有斯莱特林冷漠的一声不吭,毕竟这里的纯血家族不少,多少都认识安塔尔丝。
“清理一新!”
长桌那头,雷古勒斯大踏步的走了过来,推开同样愣住的斯内普,脸色沉沉的举起魔杖就甩了句咒语。
安塔尔丝浑身颤了一下,逐渐反应了过来。
清理一新作为基础的清洁咒,大都是用来清洁物品,基本不能用在人身上。安塔尔丝被劈头盖脸的清理一新后,只觉得浑身的皮肤像是刀刮了一般火辣辣的疼起来,胃里甚至有了肥皂泡的生理反应。
这不能怪雷尔,他也是关心则乱,而且他们现在只知道这些咒语。
雷古勒斯看到安塔尔丝不适的样子,反应上来,急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安塔尔丝身上。清理一新同样不能去除气味,因此安塔尔丝现在浑身还是一股南瓜的味道,她本就厌恶南瓜,此时更是恶心的反胃。
西里斯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傻了眼:“安尔,我…”
他话音未落,首座上的麦格教授已经气的站了起来,她气愤的脸色发红,一向严肃的面庞上挂满了山雨欲来的怒气。
“谁干的?”她严厉的质问着,终于缓缓压下了满场的哄笑。
格兰芬多长桌上冒出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正是詹姆波特。
他急匆匆的跑到了西里斯身边,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到了一边。他看了看西里斯,又看了看麦格教授,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呃…是我们,教授。不过这是个意外!我发誓!我们没想着…”
“够了!”麦格教授冷冷的打断他:“詹姆波特!还有西里斯·布莱克先生!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她说着,转过身气势汹汹的走了。
波特眨着眼睛,对着安塔尔丝尴尬的揉了揉鼻子,然后拽着欲言又止的西里斯跟上了麦格教授的脚步。
安塔尔丝气的浑身发抖。
不用想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看看刚刚她身旁站了谁吧!不用说,这又是西里斯那几个蠢货针对斯内普的一次恶作剧!没想到她倒霉,偏偏出现在了斯内普身边!
她又被连累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安塔尔丝紧紧拽着身上的披风,细白的手指都泛了青色。她一想到晚宴之前她在宿舍里是怎么精心打扮,她是怎么提前好几天就在准备裙子,怎么收拾自己的头发…就觉得羞愧难当!该死的,她甚至用了美容魔药!而这一切都显得她现在更像是一个笑话!
布莱克家族的人从没有这么难堪过!
纳西莎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她温柔的环了环安塔尔丝的肩膀,低声说道:“先回宿舍吧,亲爱的。”
“我跟你一起回去!”雷古勒斯在旁边叫道。
“不了。”安塔尔丝深吸一口气,推开雷古勒斯的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她说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大礼堂。
一出礼堂,四周突然就冷了几分。
外面还在下雨,湿润的水汽凝结在走廊旁边的窗玻璃上,留下一水的痕迹。夜晚的空气冰凉凉的,安塔尔丝的披风里只有那身裙子,此时露出的肩膀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她快步朝前走着,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身后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急匆匆的,几步追上了她。
“布莱克。”那人在她身后开口,声音轻柔的有些熟悉。
安塔尔丝脚步一顿,回头,看到莱姆斯·卢平出现在身后,一头棕色碎发垂在耳际,灰褐色的眼眸里充满歉意。
雨大滴大滴的下着,风刮的四周的窗户吱吱作响。
卢平身上裹着很厚的鹿皮外套,看起来微微有些气喘吁吁。他停下脚步,对着安塔尔丝一如既往的,温和的低声开口:“我很抱歉…”
“省省吧。”这一次,安塔尔丝厌恶的打断了他。
卢平的声音停了下来,他微微睁大眼睛。
安塔尔丝站在他面前,身子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张小脸却惨白惨白,被施了清理一新的头发纠缠在脑后,看起来有些凌乱。
她冷着眼睛望向他,眼尾上挑的弧度和西里斯有八成相似,疏远又冷漠。
“不知道卢平先生还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几次抱歉了?在我们不过两三次的碰面中?我不明白,这难道是一种习惯吗?每当西里斯或者詹姆波特做了什么事情之后,你就负责出来和解道歉?”
她挑着眉:“你算什么?他们的发言官吗?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只能让人怀疑你的态度。”
卢平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安塔尔丝抿了抿唇:“我看得出你性格并不恶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加入他们的小团体,但是容我多嘴,如果你真的是他们的朋友的话,你就不该每次都在事情发生后再站出来为他们善后,而是应该在他们提出这个愚蠢的意见时就阻止他们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无法理解的疑惑。
“我真想不明白,是你本身也对欺凌别人怀有快感,还是你在害怕些什么?!”
空荡荡的走廊里,安塔尔丝气冲冲的冲他吼着。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安塔尔丝吼的快了,呼吸有些不稳。她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走廊安静极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敲击在耳膜上。
身后不远处的一扇窗户被风啪的吹了开来,冷风灌入,冻的她打了个寒噤,意识逐渐冷静下来。
走廊里挂着的壁灯晃着幽幽的光,灯芯被风吹的一明一暗的,对面卢平的影子也晃晃悠悠的站立不稳似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脸色是像病了一样的苍白。
安塔尔丝有些懊恼的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终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