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悠紧紧垂眸,有些缄言。
老人的请求,他不能不答应,也必须答应,不该自私的可是这一切,真的太过突然了,没有一点征兆
25世的重生,是他第一次从一个陌生老人那里感受到了亲情,感受到了被偏袒的关爱就像爷爷那样的存在,给予了他从小渴望,却又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慈祥
明明他还没来得及珍惜和回报,老人就已经选择离去,这让他如何舍得,又怎能舍得!
就不能等高二雪夜之前再出国吗
“是,我知道了。"他大声应下,声音有些哽咽心里那句请求,终究没有说出口
良心上的谴责,不允许他在这么自私下去。
"哭什么哭,别哭!!"木村广雄大声呵斥他,语气却也有点不平稳。
没有回过头看少年,他自己的眼眶处,也早已红了一圈,“小悠子,收起你的眼泪,是个男人就不要像娘们一样哭哭唧唧的,别让老夫看不起你!"
“是!!!"清悠抹去眼角的泪珠,拔高声音,用尽自己最高的音调应下。
“这才像话,老夫只是出国游玩,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悲观是想闹哪样。”
胸膛上下起伏,深呼吸几口平复情绪,木村广雄转过身,走到少年面前,苍老的手伸出摸了摸他的脑袋,"臭小子,本来长得就小白脸,这么一哭,越来越像娘炮了。”
老爷子碎碎念的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温柔无比。
"过会儿,老夫会给你两封介绍信,等到放了寒假,你拿着跟小怜月一起给那家咖啡店的店长,他看完会让你俩待在那的。"
听着老人最后的嘱托,清悠重重的"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言语。木村广雄和蔼的收回手,满意的点点头。
“嗯,对了,小悠子,这张卡你拿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少年手中,“是给小怜月的,里面的钱不算多,大概能勉强包下小怜月上了大学后四年的生活费。”
怕少年出声拒绝,他又继续道,"什么都别说,收着就好,这是老夫最后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敢有异议,老夫当初跟你翻脸,保证以后也不会再来往联系。”
听到这话,清悠合上嘴,只好把要说出的话咽回去。
"小悠子,这也是老夫唯一能为小怜月做到的事了,可归根结底,这仅仅是表面上的帮助,并无太多实际的作用。"木村广雄顿了顿,直视少年,面容开始变得严肃,"所以,真正能拯救她的,只有小悠子你了。"
“现在,告诉老夫,自己能做到吗?“
“能!广雄爷爷,一定能!!"清悠面容同样严肃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
“好!很好!"木村广雄震声,连连说了两次好,再次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小悠子,这是你答应下来的,可不要让老夫失望。”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男人的约定!"
"是!!"-
———
走出洛元诊所,清悠摸了摸裤袋,里面的银行卡,是老爷子最后善意和馈赠一点不会让你失望的,广雄爷爷
他心底如是自喃,无言的坚定与保证着“谈完了?“
少女站在车旁,双手环胸,一副冷艳女王的高贵模样。“嗯,聊完了。”
清悠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很自然的为她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许凌乱的衣领,“怎么不在车里等,外面冷。"
声音放的很轻,关心的问她。
只一语,让桂言心美脸上维持的冰冷面孔差点破功,她别过身,和少年拉开距离,"车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吗。”
――笨蛋多田,这又不是在家里,不要这么亲昵
心里嘟囔着,她打开后座位的车门,坐了上去,大有不想再理他的意思。清悠哑然
真是别扭的小性子呢
弯了弯腰,他也随即坐进去,关上车门不一会,汽车轰鸣,油门启动,行驶离去。
窗外,眼中的诊所店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化作一个点,彻底消失在了清悠的视线当中。―-真的,只能再见了,广雄爷爷
手紧紧捏若裤袋里的银行卡,他在心里,做着最后的道别。
车在半路上突然没油了,酒居村美打电话让人送的汽车过来,见这里离小区也没多少距离,清悠下了车,准备走回去,顺便当散散步活动活动。
“桂言大小姐,你怎么也下来了?“
看到走过来的少女,清悠的脸上露出恰巧其分的关心,"外面很冷的。"
大小姐怕冷,是她亲口对自己的说的,所以每次回家的时候,对方总会把整个房间的空调打开,不管能不能用到,反正要保证每一个角落都要暖乎乎的。
*啰嗦。"
桂言心美高冷的吐出两个字,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窈窕的背影在黄昏下更显的迷人。――啧,傲娇
脑海里的系统和清悠一同说出了这句话,语速竟出奇的一致。
人行道的尽头往左转走上一段路,就能到他们现在住的小区里,西北方向的不远处有一家小型超市,是少年经常给她买零食的地方。
还记得,她之前第一次来这里的,也是这个时候只不过那时的心情与想法,完全和现在是两个样了
抬眸偷瞄着少年,落日的晚霞倾泻到对方身上,白皙俊秀的五官上时刻保持一股云淡风轻的平静,下颚线条清晰,高挺的鼻梁下,那双薄薄的唇瓣,像是糯米糕上抹上一层红果汁
看上去诱人可口,有点,好想品尝
她的眸子渐渐闪过一层迷离,就连前方正在驶过来的汽车都没注意到。“小心!"
清悠立马将握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怀里,"走路分什么神,不要命了?“他低了低头,斥责了一句。
残阳余光在少年的眸中流转,结实宽厚的胸膛里,桂言心美昂起头,直直对上少年的眼。专注有神的黑眸里满是她的倒影,心尖那块,随着她略微急促的呼吸,距离跳动着。“笨,笨蛋”
她别开视线,低骂着,声音却小的可怜,低若蚊蝇。都说了,在外面就不要这么亲昵的
晚霞斑斓,瑰丽多姿,黄昏下,影子重叠在了一块,光看着背影,好似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激情热吻。
人行道的拐角处,路过这的野嗣赤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清悠,将少女拉到怀里,低下头吻了下去
真是好一副美如画的场景
野嗣赤死死咬牙,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里
“人家大才子多田清悠并没有把你当做兄弟,而是一个闲暇时间可以戏耍愚弄的蠢货罢了,还不明白吗,野嗣少爷。”
崎岛山田那日对他说过的话在耳畔里回荡响起,野嗣赤恍若未闻,内心苦苦坚持挣扎的某样东西,在这一瞬,塌陷破碎。
"赤,到现在了,还不相信我吗?”
少年拍着他的肩膀,那信誓旦旦的表情在脑海里浮现。
"我跟桂言心美,真的没有什么的。"澄澈的眼晴里一片真诚,语气听不出任何作假。少年也说过,拿自己当兄弟
可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却让他觉得往日的种种突然变得可笑了起来被欺骗背叛的怒火在胸腔积攒,一股悲凉,开始在体内弥漫
“我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呢"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奶油双棒重重砸到了地上,就像是要把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友情,彻底从体内割舍
默不作声的离去,谁都没有发现,他来过这里,像个傻子拿着棒冰等了少年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