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听见,抱歉。”滕洛炀烧得似乎反应都满了半拍。
秦书眠也没打算跟一个病号较真,医生嘱咐的胶囊刚才没能餵下去,他把药和水一块儿放到床头,以一副例行公事的口吻道:“过来把药吃了,医生今天不方便赶过来,我这裏只能收留你一晚,明天一早你就自个儿看医生去。”
滕洛炀呆坐在床上,或许是因为发烧,他的思考能力比平常迟钝不少。他由下往上仰视着秦书眠,白皙修长的脖颈,睡衣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的若隐若现的锁骨,都在诱惑着他往更深处窥探。
这个人这具身体他魂牵梦萦了数百个日日夜夜,他原本以为只能靠自己脑中的回忆来度过余生了,但此刻他的日思夜想都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一想到秦书眠和乔必熏在一起的画面,滕洛炀就遏制不住内心某些疯狂的念头,他恨不得将秦书眠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身体,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逃离自己半步。
不知为何,他的动作突然快了脑子半步,几乎是凭本能一手将秦书眠拉下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双唇急不可待地贴上了秦书眠柔软的双唇。
但滕洛炀到底是个病号,手臂没有什么束缚力,秦书眠瞬间就回过神来用力将人一把甩开。
“滕洛炀,你他妈的!”秦书眠满脸怒容,死死瞪着他。
滕洛炀却毫不畏惧,反而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腰,轻声道:“你是不是又要推开我了”
从秦书眠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紧贴在自己的肚子上,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皮肤上微热的温度,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滕洛炀声音越来越小,甚至透着些许委屈。
秦书眠一狠心,用力托着他的脑袋将人彻底推开了,冷声道:“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这样冒犯我,难道我不应该推开吗!”
滕洛炀轻嘆了一下,“无所谓了,反正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你一分一毫的态度。你都巴不得置我于死地了,又怎么会在意我的感受呢……”
这是重逢后两人都在清醒状态时的第一个吻,是滕洛炀梦到过无数次的……他知道秦书眠不喜欢被强迫,便从来没有勉强过,希望等到他真正愿意的那一天。
可是事已至此,他恐怕再也不会有任何希望了,所以他不想错过这最后唯一仅有的机会了,他只是想最后再荒唐一下罢了……
秦书眠看着他这副哀默之心大于死的模样,不禁气不打一出来,“砰”的将手边的杯子砸碎在地。
他怒吼道:“我说了多少次,联合乔必熏对付你的人不是我,不是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不是每次都能把我身边的人调查得清清楚楚吗,怎么这回这点小事却查不出来呢”
秦书眠想到小郑口中的他颓废堕落,又亲眼目睹他在楼下情绪失控,顿时怒极:“就算事情真是我做的又如何,这是你放纵虐待自己的理由吗你忘了你曾经为了走到如今的地位付出了多少吗,你当初甚至不惜利用我把我当棋子,好不容易换来的这一切你就要放弃了吗!”
滕洛炀掩面痛苦道:“不是的,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现在想要的只有一个你啊……”
这话如果是曾经的易箫听到不知该会有多高兴,但秦书眠现在只感觉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碾压过去了,生生的痛:“滕洛炀,人不能既要还要,有些东西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就是你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的吗!”
霍沈修过去两年时间,每时每刻都被悔恨与愧疚折磨得生不如死,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了。此刻发烧烧得头脑发昏,情绪更是容易激动,无意识的竟带了些委屈的哭腔,“我的箫箫,明明从前那么爱我……可为什么一翻脸又能对我那么无情,无论我怎么讨好都没有用,怎么都追不回来了为什么要让我一步步陷进去,直到我再也出不来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抛弃我,你让我该怎么办”
“滕洛炀,从我们相识之初一直到后面种种,做错事的一方从来都不是我,我没有在感情上欠过你。就算我要联合乔必熏设计报覆你,也都无可厚非,但我没有这样做过,不是不想追究,只是想放过自己……”
被滕洛炀泛滥的情绪影响,秦书眠也有些失控了,明明受害人一直是自己,为什么反倒是滕洛炀一次次以弱势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面对滕洛炀一次又一次声泪俱下的控诉,秦书眠不禁越来越感到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