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明渊刚踏进头等舱,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傅野的叔叔——傅铮。
傅铮今日穿了一身黑西装,胸前的深紫色缎面波纹领带异常扎眼,一头乌发不知道打了几斤发蜡。
席明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同他疏离地打了个照面:“傅先生,您好。”
几年前傅野牵头,席明渊和傅铮合作过一个项目,合作还挺顺利,不过两个人并不投缘,合作结束以后,私下也没有多的来往了。
席明渊现在心神不宁,完全没有与傅铮“叙旧”的念头,敷衍了一句以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不料,傅铮竟然跟了上来,还坐在了他的边上。
“席先生,好久不见。”
席明渊瞥了他一眼,问道:“傅先生,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想谈合作的事情,你直接去找傅野吧。”
“席先生真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我是来和你合作的。不过这一次的合作有些特殊,涉及你我二人的私事,傅野恐怕是鞭长莫及。”
席明渊蹙了蹙眉头,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团火,不过很快就灭了。
半晌后,他语气平淡地说:“找人拍照的是你,也是你把照片发给傅野的,对吗?”
傅铮点了点头,笑着道:“前几天拜托我那便宜侄子提醒席先生一句,一定要管好自家小朋友。不过我看好像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只好亲自上门来提醒席先生一句了。江燃还很年轻,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不过他一定得离我家那位远一点,否则——”
傅铮脸上浮浅的笑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阴狠毒辣的威胁。
“否则什么?”
傅铮转眼又变回了他往日里皮笑肉不笑的浪荡模样,“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朋友多,不管哪一路的朋友都很多。”
席明渊岂会受他威胁,沉声道:“我劝你清醒一点,傅家如今可不太平,你最好不要再惹麻烦了。”
傅铮冷笑一声:“傅家?你觉得时至今日我还会在意傅家这个空壳子吗?”
傅铮作为傅家旁系,本不受家族重用,再加上其性格偏激,一直放任他自由生长。不过十几年前,他创立了一家外贸公司,许是靠着些旁门左道,他硬是在荆棘间开辟出了一条康庄大道,这才受到了家族的重视,委以重任。
傅铮走到今天,自然是万般珍惜他的锦绣前程。可是唯有一件事情,他不能遂了众人的意愿。如若他肯舍弃了心上人,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迟早有一天这傅家家主的位置会是他的囊中物。
可他偏偏没有答应,这一拖就是七八年过去了。
席明渊眯了眯眼睛,脑海中最重要的一环被扣上了,随即讥笑道:“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傅家这个空壳子,你今天也不会跑我跟前来阴阳怪气了。想也是你舍弃不了傅家家主之位,逼得简霖天和你分手。结果分手了以后你又后悔,想要把人追回来,却发现人家早就放下了与你的这段孽缘。傅铮啊傅铮,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嘴硬好面子爱逞强的臭毛病怎么就改不掉了呢?”
“你!”傅铮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席明渊一番话,正戳在他的软肋上,讥得他毫无还嘴之力。
“你有功夫关系我的事情,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人追回来吧。”
席明渊说完这话,得意地朝傅铮挑了挑眉,瞧他憋红了的一张脸,心里头顿时畅快了不少。
瞧他这幅臭德行,动不动就威逼利诱,活该他老婆要跑了。
席明渊心满意足地侧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不料片刻后,傅铮却说:“呵,席明渊,我也不妨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以前养在身边的那个小情儿柯君凌,他如今也在h市拍戏。你就不怕江燃已经和他见过面了吗?”
“你说什么?”席明渊惊讶到有片刻晃神,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狭长的双眸中不复往日的镇定自若。
傅铮顿时得意极了,压低了声音在席明渊耳边笑着道:“与其关心我怎么把人追回来,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和人解释吧。”
傅铮愉快地收下了席明渊朝他投来的敌意,对于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很是满意,而后幽幽地又插上了一刀:“老婆都要跑了还不知道,呆子一个!”
江燃这几日心情不错,得到了简霖天的真传,拍起戏来得心应手,就连张导都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
人一旦走了好运,好事真是一个接着一个上门。
他才熬完几天的大夜戏,累得快要撅过去的时候,剧组临时改变了拍摄计划,令他凭空多出来了两天休息。
江燃计划去山上露营,看星星看月亮,畅谈人生理想之时顺便撸串喝酒。然而沉芷溪、简霖天他们都要拍戏,唯一有空的周舟只想和他的被窝相依相伴,也一口回绝了他的盛情邀请。
江燃气得在沙发上打滚,捧着手机不知道该约谁出来玩的时候,正好柯君凌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约他下午在咖啡馆见一面,说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喝咖啡?
江燃皱了皱眉头,咖啡在他眼里和中药没差,周舟经常笑话他是山猪吃不来细糠,没有欣赏的品位。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江燃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他来到咖啡馆的时候,柯君凌已经等候多时了。
“喝点什么吗?”
江燃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手指最终停留在了焦糖玛奇朵上面,笑呵呵地说:“就这个好了,这个是甜的,我爱喝。再来一块榛子巧克力熔岩蛋糕。”
“你吃这个蛋糕,你的经纪人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就一块小蛋糕,吃了也不会胖。”
江燃有些心虚,他出门前翻出了一条压箱底的牛仔裤,悲催地发现腰和臀部都有些紧了,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拉上。
柯君凌笑了笑,给自己点了一杯消肿的冰美式。
不消片刻,服务员就端上来了两杯咖啡和一块看起来甜的腻味的蛋糕。
江燃美美地喝了一大口焦玛,这才想起来正事,问道:“你找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短信里说得这么严肃。”
“嗯,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起过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吗?”
“嗯,是谁啊?”
“他现在也在h市。”
“那好啊,今晚约出来一起玩呗,我这两天正好休息。”
“我恐怕不能把他约出来,不过你应该可以。”
江燃正往嘴里塞着小蛋糕,听到柯君凌这样说,突然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他,满是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