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被送进了医院,一顿检查后,医生下了诊断——软组织挫伤,静养一个月。
晚上,江燃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呆,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波看望他的人,他累得想吃三碗大米饭。
周舟跑去菜场买了两根大骨头,说要回去给他煲骨头汤,一会儿就送来。
江燃从七点等到八点半,知道今天大概是等不到这两根大骨头了。想也知道周舟这厨艺,不把厨房炸了都算是进步。
江燃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刷起了微博。
他今天从威亚上掉下来的消息被压了下来,不论是剧方的广场还是他个人的广场,都没有看到一点痕迹。
演员受伤之事可大可小,一来拖住了剧组的拍摄进度,二来这样的负面消息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是否专业。再者业内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传言,如果一部剧还未开播就有了负面新闻,这部剧往往会扑得很惨。
就在他围观简霖天和沉芷溪两家粉丝大乱斗之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大骨头汤?
江燃馋得直流口水,视线飞快地向门口看去,在看到来者何人之后,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他怎么会来这里?
江燃紧张不安,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席明渊一步步走来,他的皮鞋与地面发生清脆的碰撞,啪嗒啪嗒,一声声如同鼓点一般敲打在了江燃的心上。
一滴冷汗顺着江燃的额头滑落,正落在了席明渊看不见的阴影之中。
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既然迟早要和他断得干净,倒不如趁着现在和他挑明吧。
江燃给自己暗自打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席明渊之时,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燃燃,你怎么样了?脚还痛吗?”
这声音真是极尽温柔,温柔得都无法想象到是从一个凉薄之人口中说出。
若非在掉落之前看到了席明渊波澜不惊的双眼,江燃此时此刻一定会傻乎乎地感动极了。如今这话听来,只令他觉得恶心。
江燃冷冷地道:“我很好,不劳席先生挂念了。”
席明渊坐到了江燃的床边,朝着他苍白的小脸伸出了手。在被他冰凉的指尖碰到之前,江燃主动扭过了头。
席明渊叹了口气,问道:“燃燃,你又在和我闹什么?”
“席先生,我没有再和您闹,我也不敢和您闹。”
席明渊皱了皱眉头,道:“如果你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和沉芷溪的那个热搜而生气的话,我可以和你解释——”
“不必了!”江燃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席先生不必和我解释,我知道您和沉芷溪之间并没有什么,以前是我多心了。而且就算您和她是真的,我也无权说什么。毕竟没有了沉芷溪,也还会有张三李四。”
“江燃!”席明渊眉头紧锁,狭长的双眸之中涌动过几丝怒气。
江燃与他对视,眼中亦是愤懑不平。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席明渊先退了一步,他说:“燃燃,我们两个月没见,你真的要和我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席明渊皱着眉头,望向江燃的眼睛里满是无奈,还有深藏着的不耐烦。
离开之前,江燃还和他因为沉芷溪的事情大吵了一架,虽说他最后耐着性子哄住了江燃,可是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一次可当作**,就像是一道美食之中额外添加的少量胡椒,可以增味。可是一旦加多了,胡椒的辛辣便会掩盖食物本来的鲜美,这道菜就算做得再精细,也不如倒了重做一盘。
从前的江燃温顺体贴,绝不会同自己吵架。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性子?
江燃冷着脸,说:“我觉得我这样的语气,正好适合席先生这样冷心冷血的人。”
“江燃,你够了!”
席明渊波澜不惊的双目中终于被江燃激发出一点怒火,不过片刻后,他便冷静了下来,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等明日我再来看你。”
席明渊说完这话,便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抬脚往外走去。
“席先生,您以后也不必再来看我了,我们就到此为止了!”江燃脱口而出,一张脸涨得有些红。
席明渊回过身来之时,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如陷入困境之中的一只幼兽。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缩在站牌底下躲雨的那个少年。再坚硬的一颗心,也顿时柔软了下来。
席明渊叹了口气,缓缓走回了床边,温柔地问道:“燃燃,你究竟在闹些什么?”
闹?一次次,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江燃冷笑一声,说:“席先生,我没有和你闹。我现在非常理智地告诉您,以后除了公事,我们私下里不必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