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朝他说道:“山路不好走,我带你打马回去。快到时,有我的人来接应。他们扮成暴乱的工人,装作将你挟持,你只管跟着走就好。”
宋青尘点点头,却看着这马发起了愁。
宋青尘对骑术不甚了解,略知一二而已,要他自己上马,他便有些犹豫。
不太清楚原主什么情况,他只好先磨磨唧唧站在旁边。
贺渊刚裹好四个马蹄子,又检查了一番,不经意回头便见到他这模样,只以为他是担心这马脾性不好,便笑道:
“这马乖顺的很,你放心好了。”说着,两手握住他腰胯,抓牢后,一脚踩上马镫,手中猛发力。
待宋青尘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在马上了——贺渊已带着他,两人同时翻身上了马。
视野霎时开阔了不少,宋青尘凑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向远处看去,只见到曦色朦胧的天穹之下,凤仪山的轮廓高矮起伏,山路在其上蜿蜒曲折着。
贺渊到底十分警觉,他左右看了看,还是以一条黑布巾将半边脸掩上,接着便扬鞭,带着宋青尘在山路上纵马而行。
两人从山谷往上行进,远处的曦光缓缓攀过山脊,山中景色逐渐清明了起来。
山路两侧的树木,从视线中飞速退去。马儿奔起来,宋青尘便不自觉的顺着惯性后仰,脊背即刻贴到了身后温热有力的胸膛上。
再低头,只见贺渊牵着缰绳的小臂横在自己身前。马行至处,忽然惊起飞鸟,灌木中隐约有逃窜的小兽。
不知在马上颠簸了多久,贺渊最后停在一处茂密的丛林中。他将宋青尘交给了两个守在那处的“暴民”。这两名“暴民”,先是恭敬的与自己行礼,接着毫不客气的掏出斧子来。装出胁迫他的模样带着他返回行宫附近。
宋青尘再回头时,贺渊已没了踪影。
至晨光遍洒之际,暴民已经重新聚集了过来。队伍比昨天壮大了许多。
放眼望去,只见崎岖的山间土路上,乌泱泱笼过来许多人,他们最终聚集在距离行宫不远处的平台上,彼此卖力吆喝着讨工钱的口令。
不消多想,这口令必然是出自贺渊之手。
又分出来数十人,闯入了行宫后院,将那些昨晚已被控制住的文官团团围住,但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走两三个长随,叫他们出去送信。
长随得了领,下山去找人求援。
当然,求援对象,就是凤仪山下的东大营第三营。
过了约一个时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众人都听见了杂乱的马蹄声在山间回荡。
眯了眼远眺,只见一队整齐有序的轻骑自远处而来。
一众暴民开始慌乱了起来,都焦急的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然而那队轻骑的行进速度极快,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行宫前的平台处。
人马有序停住一一排开。众人纷纷警惕且惶然地看过去。
只见骑兵分成两列之后,远处一匹枣红骏马劈开队伍奔驰过来,马上的青年一身苍色洒金的窄袖袍,神情极是端肃高傲。
上到平台后,他驱马往前缓行,十分恣意地轻扯缰绳,最后勒马停在最前头。
那匹良驹顺着他扯缰的力道,在原地打了个旋儿,马儿倨傲地望着一众人群,如同他的主人一般。
贺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一打眼瞧见了挟持宋青尘的“暴民”,便扬声喝道:“监官行差踏错,朝廷自有发落!然尔等如此暴行,挟持朝廷命官,原是死罪!即刻放下手中家伙,便从轻发落,保尔妻儿周全!”
说着,随手又引缰绳,良驹随之轻嘶一声,他便猛发力,使身下骏马抬了前蹄,接着,朝挟持宋青尘的“暴民”而去。
贺渊刀未出窍,便已将那“暴民”击飞。转而回头喊道:
“还不速速放下手中棍斧铁锹!”
暴民们已经开始犹豫了,更有几人当场就丢下了手里的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