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厌跟在游客们身后往外走，在走到小院门口时，她发现了什么不对。
院子进门处正中间有一点灰色的粉末，还有四个小孔，那是插过什么留下的痕迹。
她蹲下身子，闻到了还未消散细微的香烛味。
有人在游客们的住所门口插了四根香。
那个“人”许厌不用猜都知道，十有八九是村长或者村民。
是这样千手天女才能杀人吗？
还是这样……就是告诉千手天女里面是祭品？
游客们都已经走远了，许厌慢慢站起来，正想着，旁边村长家出来了一个老太婆，老太婆提着个塑料桶，面如枯槁，死气沉沉的瞪着她，眼神里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恶意。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跟我来！”老太婆朝许厌大喊，把桶扔给她，然后转身就走上一条小道。
许厌面无表情捡起桶跟上去，老太婆张着嘴露出一口黑烂牙桩，骂骂咧咧的把她带往某个地方。
沿着条泥泞的小路走，没走多远就到了一片藕田。
藕田的本质就是浅层的池塘，除去杂草，种满荷花。现在正是莲藕成熟的季节，已经荷花很少了，基本只剩下了绿色的荷叶，不过那些荷叶看起来也有些萧索，似乎很快就要衰败了。
老太婆指着藕田趾高气扬:“快点挖，中午之前把桶装满。”
许厌避开了老太婆嘴里喷出来的口水，先是把沾着污泥的鞋底在地上碾了碾，再抬头看向对方。
“哦，知道了，我会挖的。”许厌神情冷漠，脸上明晃晃写着五个字——
你可以滚了。
老太婆目露凶光，似乎想骂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冷笑几声嘴里自言自语着一些骂人的方言就离开了。
想挖藕就得下水，许厌慢慢地朝藕田迈步，把脚上的短靴和袜子脱了，撩起裤脚。她蹲在藕田边，足尖堪堪碰到水面。
藕田里的水里不算清澈，只能堪堪看见底下的淤泥，许厌随手在旁边捡了根树枝捅下去，到处都捅了几下确定没问题后才下了水。
水面高度刚好到许厌的膝盖，她双脚没入淤泥里，皱了皱眉，心想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高度对于藕田似乎有点高了。
她把手伸下去，在荷叶根部处摸索着，没多久就摸到了什么手感粗粝的硬物。
许厌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形状大小并不是莲藕，她摸到的是什么？
她还在思索，突然像是什么东西吸附住了许厌的手腕，然后一股巨力猛地将她往下一拉。
许厌从摸到东西起就一直在警戒四周，自然反应迅速，双脚发力撑住自己。
水下那头还在使力，但许厌也不是吃素的。
她猜测自己摸到的硬物和现在抓她的东西也许是一体的，于是许厌也运足力气往上拉。
在这场拔河比赛中，许厌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对方察觉到没有胜算，力道一松，水底下的东西就渐渐浮现出来，先是一截青灰色盘坐姿势的石刻身体，然后是头颅——
是千手天女的雕像。
不对，也不能说是浮出来的，那雕像本身还被许厌抓在手里。
这是被许厌硬生生拽上来的。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雕像，这个算是庙里千手天女的缩小版，大小就跟一截手臂差不多，姿势也如同别的菩萨一样盘腿打坐，只是别的菩萨要么神色悲悯，要么怒意凛然，这玩意儿却一脸邪悚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