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就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蒙古互相打了几百年,最后还有很多国家。
朱祁钰抽开她的胳膊,坐在椅子上,常德立刻给他倒了杯茶,送到嘴边:“陛下,何时征倭?”
王华正色道:“微臣以为,西域可开发,但不能完全开发。”
边永长叹一声。
“倘若吃不下,就请皇子分封出去,占据费尔干纳盆地。”
“把边永宣来。”
边永一愣:“可能是母国有战乱,来到大明躲避战乱吧?”
方瑛回朝后,举办了一场宴会,号称交国公盛宴,在京城闹得很大,结果把自己搞晕了,丢丑丢大发了,事后被皇帝吊起来抽十鞭子。
一听得去求常德,固安面露恨意。
王华却道:“陛下,谷贱伤农,茶树要精心养护十年,才能进入盛产期,里面的心血别人不知道。”
“垦殖公司可以试试,让阁部去商议吧。”
“既然没法杀。”
常德顺杆上爬,拉住皇帝的胳膊:“陛下,您要西征三缅,夫君想为国效力。”
然后还要写成成绩单,公布天下,让天下人看到皇帝多么无耻。
分封容易,大明实控难啊。
王华有些明白了,百越之地的种植园,很多都是皇帝开始种的,后来赏给了有功之臣,中枢很多官员,在百越之地都有茶园。
“西域太远了,中枢鞭长莫及,让范广和杨信,根据西域情况,自己决策吧。”
嫔妃们都疯了,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儿子啊!
朱祁钰斟酌:“分封出去的皇子,会不会侵吞大明疆土呢?”
在鸿胪寺一辈子,也当不上寺卿的,因为寺卿是不能出使的,要在朝中效力的。
“皇子这么多,都挑一个,封侧妃。”
往南扩张,起码能得到收益,起码能看见回头钱,往这些地方投,就是无底洞,永远是个赔。
“而大明占据西域,必然小仗不断,不停从内地增兵,只会让西域更穷,越穷越乱,周而复始,陷入死循环。”
“你这个办法很好。”
主要是西域太远了,没有水路沟通。
皇帝对万国来朝这等虚名不看重,甚至还不要脸的四处勒索,根本就不要天朝上国的帽子。
朱祁钰并未责怪她干政,而是斟酌道:“南边有王越,这一仗用不着郭登。”
“他们不管抱有什么目的,要么离开大明,要么在大明当绝户。”
“那就去非洲!”常德咬咬牙:“不挣个国公之位,就不回来!”
“可他们来容易,想走就不行了。”
“他再不老实,朕给你鞭子,你去抽他。”
朱祁钰道:“让他去找郭登吧,随郭登一起出征。”
“陛下,可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专门收二等人的离岸税。”边永更坏。
皇帝似乎更看重年轻人的意见,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看对眼,爹妈咋撮合都没用,貌合神离的过日子,都不舒坦。
“还诞生了市民阶级,他们不从事农业劳动,依靠工厂、经商为生。”
下午,常德入宫探望孙太后。
“出口的是品牌茶。”
一听非洲,常德又不开心了。
沙俄能控制远东,那是因为控制的地方都是严寒烂地,华夏根本就不要的烂地,后来才知道那地方有能源。
民间铁匠铺最火的就是锁链,给奴隶烙上锁链,一辈子也那不下去的锁链。
“其二,加强移民,中枢对土地数量严格划分,数量不够的,全部移去新地。”
边永笑道:“陛下,其实行使排西法案没必要,不就三百万人嘛。”
卧槽!够绝!
朱祁钰竟然乐了:“你这个办法好,在我华夏疆土上,明人是一等人,奴隶、外夷、没有户籍的全是二等人,不许婚配,就不许生子。”
“别忘了,大明的原茶是不出口的。”
看见她哭,朱祁钰有点心烦,放下笔,走过来拍拍她的头:“多大人了?跑朕这来哭鼻子?让孩子们笑话。”
“老挝?柬埔寨?暹罗?哪个杀光了呀!”
边永叹息:“微臣甚至在想,若是不杀,全都融合并入大明呢?”
朱祁钰笑道:“云南进献来的茶叶,尝尝。”
“这么多人,怎么养活?又地广人稀,怎么去汉化啊!”
皇帝都喜欢他们的女孩,权贵自然会跟风,民间自然也会求娶他们的女孩。
“而收购撂荒土地,难免会形成大地主,土地兼并的问题,终究是要考虑的。”
这就是社会最不安定的因素。
“中枢能否回购一批土地,然后成立垦殖公司,雇佣一批城市劳动力,农忙的时候,就雇佣一批人去皇庄垦殖,农闲的时候也不用开工资,这样一来,一年能节省两到三个月的工资。”
“你那公公近来可还胡闹?”朱祁钰问她。
皇帝大加赏赐后,便让他回去和家人团聚去了。
“这是华夏人几千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犹.钛人:你就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边永苦笑:“那些印度人甚是不懂礼仪,微臣让他们在学礼仪,还有人仗着会医术,跟臣索要女人,真是一群野蛮人啊。”
“谢父皇指点。”固安立刻去找常德。
“你说朕怎么安慰你?”
这是皇帝决不允许的。
他以秀才身份,在交趾任官三年,得以多考一次举人,是在交趾考的,交趾行的百越卷,所以就考上了。
“而这么多钱,用在内地,内地会更加繁荣。”
虽然太祖皇帝多次反对,但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不能不用。
李贤苦笑:“这么一个贫瘠的破地,却需要两个亿啊,如今户部也不宽裕,就连陛下,都对这块地视而不见,你就知道该有多差了。”
所以,朱祁钰一直在强制汉化,并小心翼翼吸引外族并入大明,对兵权更是谨慎又谨慎。
朱祁钰站起来:“老挝那群山环绕之地,遍地是种植园,去年就进入了盛产期,只是运输难而已。”
“朕还头一次看见你王德辉这么怂的时候。”
中枢富裕的时候,投入一些可以,可终究有一天,大明会走向衰落的,上哪拿钱送给他们呀?
“陛下,您这担忧是不是太远了吧?”边永觉得没必要吧。
拉扯着她起来:“入宫好好侍疾,别想太多了。”
边永立刻退下。
最近几年老实了,可能是那次晕厥之后,某些功能废了,不得不消停了。
固安挺不像话的,皇子都在她手上吃过亏。
这些人流亡一千多年了,还能完整保存民族。
“十年前朱英就说过,老挝是种茶的好地方。”
真的太穷了。
这个陈嘉猷,本事没落下啊。
她很担心,母后死后,她就没用了,皇帝会疏远她,别看皇帝这几年对她不错,那不是亲情,只是利用罢了。
“李贤怎么认为的?”朱祁钰见上面没有内阁的批复,皱眉问。
朱祁钰道:“老挝统治的时候,就算把茶树送给他们,他们也种植不出来!”
“中枢可发布法案,不许二等人婚配,不许生子,一旦发现立刻处死,包庇者阉割。”
“十几年时间,大明把漫山遍野的森林全部推平,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种植园,变成了一块块药田,把生地养熟,把天灾人害不断的恶劣之地,变成了宜居乐土。”
“找些印度女奴赏给他们,不许汉女和他们接触。”
以他朱祁钰的强权,尚且无法说服内阁,后世之君呢?
“王华,你说巴克尔喀什湖就是大明的西疆了吗?朕还想拿到西海呢。”朱祁钰幽幽问。
“陛下,此事微臣考虑过,但您说这些年咱们从国外买了多少奴隶呀,人家也没亡国呀。”
这些年,中枢是很保护混血儿的,极力宣传称他们就是汉人。
“土地,还是那块土地,气候,还是那个气候!”
尤其耿九畴等人从三亚回京后,上疏皇帝,务必严控西洋番人在大明生根发芽的风险,谨防他们鸠占鹊巢。
“范昇的女儿和老十五同龄,嫁给老十五吧,做正妃吧。”
而且,有些能源,以技术划分,也得需要两三百年后才能开采。
固安想笑,又不敢笑。
朱祁钰明白李贤的意思,就是用皇子联姻,捆绑功勋。
“微臣倒是觉得,走一步看一步,若能一口吞掉费尔干纳盆地,那么大明在西部就有了一块根据地,再行图谋便是。”
“陛下,微臣还想问您呢。”
“朕苦心造诣做的一切,却给外族做嫁衣,听得朕一身冷汗。”
可是,西边的地形、气候恶劣,又距离中枢太远了。
“而且,茶叶是分等级的,越好的越贵,好茶有权贵人家喝,普通茶则进入百姓人家,中端茶叶出口。”
“郭登是有真本事的,他不像方瑛,宁愿把真本事带去棺材里,也不教两个亲儿子。”
“中枢费劲巴力的去买粮食,国内有土地却不种粮食。”
朱祁钰笑道:“所以内阁想让朕放弃开拓,朕是不同意的。”
“现在城池以坊市为主,只能叫城市了。”
朱祁钰面露狠色:“边永,你说杀了他们怎么样?”
虽然嫁给了郭登,一双儿女都有了好归宿,这就有操心起了郭登的长子郭添的头上。
边永翻个白眼,我就担心太子的腰子。
“罢了,不想太多了。”
“所以朕说,西域在胡人手里,那是一块烂地,可到了大明手里,就可能变成了富饶之都。”
普通百姓家里都养着一到两个男奴,用来种地,小地主家里都有十几个,女奴恨不得凑出一个万国拼盘。
不是满朝文武是蠢货,而是从秦朝开始就知道,这些地方是烂地,压根就没有王朝要。
进士的标准从未降低过,虽然开恩科,但恩科卷面更难,录取率更低,对进士这一关是绝对严格把控。
这就让鸿胪寺变得更忙了,以前鸿胪寺就是一个礼节部门,现在变成了勒索部门,皇帝开出的条件,他们极尽脑汁的去要。
“陛下,添儿和十公主玩得很好,臣妾看他俩倒像是一对。”常德很没有安全感。
“户部、财部都派人了解过,做粮商确实不赚钱。”
就要好处,只要好处。
民间这股舆论的声音更大,都认为停止扩张,经营好现在的土地就好了。
“所以,能否找到一个支撑两者的节点?两全其美?”
大明开海之后,尤其打崩了东南联军之后,真正做到了万国来朝,大唐洋沿途各国,都跑来给大明进贡。
朱祁钰点拨她:“让方涵拜师郭登,跟着他好好学,日后也有成为一代名将的机会。”
他也回内阁复命。
“不知道要几代之后,才能完全变成明人。”
朱祁钰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接着说。”
“微臣有一法子。”
王华了解李贤。
“陛下,种地是天大的大事。”
固安生了四个孩子,夭折一个,保住了三个,两子一女。
别忘了,明人和蒙瑶壮回彝苗维各族都是不停通婚的,一旦把血统论公之于众,那么这些人会不会立刻反叛?
中枢决不许任何分裂言论出现,防的是外夷,不是自己人!
朱祁钰沉吟:“那些外夷不回自己国家,定居大明干什么?”
“少来。”
“郭登去了也没有用武之地。”
官员已经不是十二年前的官员了,而他在印度呆了十二年,和大明已经脱轨了,去地方当知府,怕是也会被上下糊弄,当个糊涂知府,半世英明葬送,沦落成笑柄。
“楚王要去就藩了。”
陈嘉猷咀嚼皇帝的话,这是考校。
“朕有什么办法?”
朱祁钰凝眉:“使臣这辈子没什么出息。”
朱祁钰问王华。
而民间有上亿奴隶在活动。
“你虽在鸿胪寺,你虽是使臣,却对大明有着重大功绩。”
“其一,是奴隶的使用,人皆有惰性,过度依赖农奴,不愿意劳动,贪图享乐,自然人口往城市移动。”
这才是她的目的,赚个国公回来,她也就安稳了。
时间一常,就很自然的通婚了,通婚几代之后,就彻底融入成为汉人了。
“哪怕是万里沙漠又如何?只要大明肯经营,那么这块沙漠之地,也能变成宝地。”
可他却选择了一条最没出息的路。
景泰二十三年,哪怕在犄角旮旯见到一个外国人,百姓都不觉得奇怪了,因为太平常了,哪家富户没个西洋姬。
陈嘉猷明明有更好的仕途,凭出使印度十二年之功,可以去地方当四年知府,回到中枢再担任侍郎几年,再派去地方,七十岁之前一定能入阁部为重臣,执掌天下,流芳青史。
“边永,那些印度人你是怎么安置的?”
朱祁钰大笑:“不逗你了,说正事,你对西域怎么看?”
朱祁钰面无表情,听他说下去。
“哈哈哈!”
“朕为什么能征伐西域,为什么能往里面投入一个亿,就是有黑吉两省给朕兜底。”
西洋奴隶也多,很多人家都有。
“上百万亩良田,支撑了整个北方的粮食供应。”
“方涵想去立功,也是好的。”
朱祁钰有几分感动,华夏为何屹立不倒,就是每一代人都会有些傻子,他们为了这个国家,鞠躬尽瘁;为了这个国家,死而后已。
“其一,中枢提升粮价和房价,用房价控制人口,逼人口倒流,粮价、油价、肉价也提升,让百姓生出城市居住不易的念头。”
朱祁钰也喝一口,口感甘甜:“十几年过去了,老挝的茶园全都可以采摘了,今年的茶价怕是要下降了。”
边永很清楚,皇子们的正妃是从重臣当中挑的,其中有耿裕的女儿、刘健的女儿、王越的女儿、李瑾的女儿等等。
也正因此这些混血儿是承认自己是汉人的,对皇帝也是很拥护的,民间很多爱国诗歌,都出自他们的口中。
朱祁钰笑道:“你可知,你的殿试试卷,比谢迁更优秀,阁部重臣都更看好你,是朕强点谢迁当状元,你心里作何想法?”
很快,边永进来。
“回首辅,下官以为,若完全占据西域,必须完全控制朵思,而朵思贫穷至极,又是半高原地带,实控的话太亏,分封给土司,陛下又不愿意。”
“邢郡王昨日入宫,跟朕说了血统论。”
朱祁钰笑道:“当年,你姑姑跟你开玩笑呢,就你当真了。”
“北边也没有大仗打,几个小将就能解决了,还有宋杰压阵。”
“哈哈哈,各有风情,太子有福了。”
“而这些人还是城市人口,城市闲置人口能赚到钱,也解决了土地撂荒问题。”
“微臣不如于乔远矣。”王华谦逊道。
“大明人口增长,喝茶的人就越多。”
郭登是极有能力的,也想单独领兵打一场大仗,凭大功荣封国公。
皇帝沾沾自喜的说:勒索万国,才让朕有当万国大皇帝的感觉。
“谢陛下。”王华喝了一口,味道和内地产的一般无二。
常德面色一苦,显然是看不上的。
“以前是闭关锁国,几百年都等得。”
“若是有让人悄无声息绝育的办法就好了。”朱祁钰喃喃自语。
王华道:“是老挝人不掌握灌溉技术,在天灾面前,没有抵抗能力,所以造成了春天旱夏天涝的情况。”
边永却道:“那不更好?直接并入大明了。”
因为混血儿刚成年,正是婚配的时候,若是这条法案现在公布,就会剥离混血儿和明人的血缘关系。
“但吕宋的扩张需要一员干将,功劳不大,郭登能看上吗?”
他们跑来大明,绝对是要在经济方面控制大明,进而实现他们的狗屁复国梦。
朱祁钰笑道:“王华,价格打下来,大明三亿人全都喝茶,会怎么样?”
回答结果,决定着他的仕途。
李贤也是一颗公心,他主要是在算算数,觉得哪里合适,就把钱往哪里投入。
皇帝确实不管。
王华翻个白眼,您可太八卦了。
“西域投入一个亿,那么朵思就需要两个亿。”
这一去就是几年,她闺阁寂寞啊。
“再加一条,二等人离岸,每人缴纳一百万离岸税。”
“阁部重臣竟想引入外来人口去种植粮食。”
说是贸易,其实就是来享受大明福利来了。
如今,都在军机处侍从皇帝身边。
他也有私心。
朱祁钰放下奏疏,抬起眼眸:“你近来入宫侍疾吧。”
李贤叹了口气:“朵思都司实在太烂了,连一心做唐宗宋祖的太宗皇帝,都不想要那个破地方。”
“到了大明手里,就是富庶的种植园,漫山遍野的茶园。”
“有家不回,在大明当二等人,图什么呢?”
这是基本经济规律。
“父皇,公公不敢了。”
朱祁钰看着她的背影,幽幽一叹,现在大明能打仗的人不少,但后继无人啊,希望方涵能抓住机会,不说变成名将,也变成一个将才吧。
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