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反而会助长心影的增殖。”布特将里奥的能力讲述给众人。
但审判长却不近人情,酷烈道:
“勇者,我懂你的意思,因为炉冬城还有活人,所以心影才会快速增殖,那我们把她们全杀了,不就好了?”
“这不正是我们践行圣灵戒律的献身时刻吗?等屠了全城,心影自然消失,里奥也会虚弱到极点。”
“如果失败,那就死,又如何呢?贯彻教义比达成目的更重要,你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布特一时语塞。
屠杀一城的人,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而且如果继续大清洗,蜜可必然会死,里奥不会手软。
“这难道不是您的提议,您的教诲吗,勇者大人!”审判长狂热的看向布特,将他视作圣灵的人间代行者,殷切的希冀他能坚定下达清洗的命令。
布特又看向巴伐特,令人恐惧的是,巴伐特以及他身后的贵族对于屠城也毫无异议。
他们已经被自己勇者的身份彻底蛊惑了,这来自神灵的位格压制让他们变成了命运的囚徒!
布特已经可以清晰意识到,如果自己拒绝他们,就会瞬间失去勇者的身份。
他终于理解里奥所说的,“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选择继续大清洗,蜜可会死,屠城也必然是妄想。
总会有最后一个存活者将心影增殖到无限大,里奥也会无限强。
但若是强行制止大清洗,依照里奥的性格,他会放蜜可活。
但自己将亲手打破“绝无妥协”的教义,跌落圣灵勇者之位,被愤怒的审判官撕碎。
最后市政厅一方没了勇者,将彻底无法与里奥抗衡,结局不会有改变。
曾让布特引以为傲的“绝无妥协”,如今竟然成为了自己和圣灵的催命符,这作茧自缚的行为显得有些过于滑稽了。
事到如今,布特无力靠在墙壁,绷着脸叹息:
“里奥,作为在香辛港挣扎二十五年的理想者,你确实比我强得多。”
“不过,还没结束。”
他的心渐渐平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彻底的,绝无妥协的,不留活口的,进行大清洗。
贯彻圣灵教会第一版教义的一切。
将炉冬城杀至绝户。
神降吧,
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这是圣灵给予祂所属勇者的特权。
布特开口——
我,即圣灵,说:
蜜可,你不必死亡。
……
“死了不少人啊,死了不少人。”
胖拉尔的酒馆还是红红火火,但他却越来越伤心,似乎是因为大清洗而闷闷不乐。
虽然酒馆幸运地没有被清洗波及,但客人却减少,以往的熟悉面孔都不见了。
“那金色的圣火,为何烧不尽心中的阴影。因为有人心里不干净,但他没意识到。”
“心影会被圣火暂时毁灭,但终究会重新归来。人心是比神灵更强大的东西,也是最复杂的东西。”
“唉,那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并非公平对局,并非公平对局。”
“也对,极端的,原始的,终究无法做到,终究要被丢弃。”
“胜负已分,胜负已分。”
“我看未必。”李察坐在吧台前,默默品味杯中烈酒。
这已经是第五杯了,缇莉娜娜已经在用不满的眼神盯着自己。
李察试探性的拿出一根烟,缇莉娜娜立刻毫无妥协地作势要扑,俨然要开始挠人发疯,李察不得不把烟收下,老实些许。
他对胖拉尔说道:“绝无妥协且不可撼动的规则,在个体伟力大于一切的世界,并不是错误。”
“那留有温情的戒律,在个体伟力可以毁灭一切的世界,未必就是原罪。”胖拉尔嘟囔着,又给李察续了一杯酒,但被不满的缇莉娜娜当面倒掉。
李察轻抚气呼呼的缇莉娜娜,给她慢慢顺毛:“谁知道呢,不论何种思想,至少出发点都是好的,后续也不会差,阵痛过后,殊途同归。”
胖拉尔赞同道:“是啊,都不会差,只要不被别有用心者窃取最终成果就好。”
“没错,务必,务必要防范别有用心者窃取胜利果实。”李察用一种略显高傲的姿态露出略显放肆的笑容,摆了个闲适的姿态看向酒馆外,好像完全不在意最终结局。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世界填充成金色的海洋。
而祂仿佛被托举在平静的海底——
圣灵,
降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