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慢慢拉开距离，给布特留下充足的时间处理特蕾莎，并不落井下石。
圣灵的强制神降比其他神灵对容器的要求要高得多得多，哪怕是勇者也要付出生命代价。
布特只剩下三十分钟的寿命了，时间站在自己这边，拖住即可。
趁这个间隙，里奥向山巅的方向眺望。
那里的城区已经彻底毁灭，连圣火构建的海洋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残垣，就如在内乱中被邪神信徒攻破的城镇。
牺牲总是在所难免，但里奥觉得这一次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远远超出香辛港那一次，身体微微战栗。
不过为了帝国的人类，或许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里奥压下心中犹豫，眼神渐冷。
在圣灵吃掉巴尔之前，不能有任何妥协。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绝不能中道而废，不能让他们白死！
布特这边，他终于感觉烦躁，这是特蕾莎第三次出现了，她有些过于阴魂不散。
但正如特蕾莎所说，她因自己而出现，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
“抱歉，特蕾莎，但已经牺牲太多人了，我不能后退。”布特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权杖抵在特蕾莎的额头
“主教，你还是选择了蜜可。主教，你到底有什么原则？”特蕾莎沐浴着圣火，露出讽刺的笑容，最后燃烧殆尽。
布特不知道特蕾莎那讥笑是什么意思，他感觉有些胸闷。
正如孤儿院的那个幼女一样，眼前的特蕾莎不是真正的特蕾莎，她根据自己的渴求而发生变化。
特蕾莎对自己的讽刺，就是自己潜意识对自己的讽刺。
布特竟然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血腥气渗入布特鼻腔，炉冬城全城人的残魂似乎萦绕在自己周围，压在心中，凝固成一座漆黑巨石。
布特本以为绝无妥协的贯彻圣灵之念是一件美妙的事，但当亲眼见证整个城市的死亡时，他突然发现这终究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
这和想象的并不一样，并不美妙。
而在圣灵信徒之外，布特首先是个帝国人，有强烈的帝国认同感。
在帝国人的道德中，屠城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极端恶行，无辜者更不应该被波及到宗教内部矛盾中。
说到底，和里奥的矛盾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所以应该有更温和的手段才对。
是为了蜜可，还是为了坚守教义，布特已经分不清。
“里奥，不论如何，是你输了！”布特看向默坐的里奥，已经没了原先的强硬。
“不，主教，是你输了。”里奥抓起一块黑色厚布的一角，用力拉开，露出其内的铁笼，蜜可就在其中。
“蜜可已经被我的神术庇护，至少在我死之前，她绝不会死亡。”布特不理解里奥想做什么，但他突然又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深海的窒息感。
里奥打开铁笼，放蜜可离开，终于说出了他从最初就隐藏的秘密：
“主教，你的可悲不仅仅在于特蕾莎。想想吧，主教，那一场海难中你沉入深海，是谁救了你，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蜜可。”布特脸色终于变得扭曲，因为海难而遭受掩藏的记忆终于被揭开了一丝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