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视野飞速抬升到雪山之巅，发现自己处在一处被屠灭的雪原兽人部落。
这是炉冬城与兽人荒原的分界点，也是海森领圣灵信仰区的边缘地带。
现在是晚上，部落中升起了篝火。
这里驻扎了一支商队，大部分商队成员都休息了。
只剩下一处篝火，有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在给两个同样年纪的男人讲述着炉冬城的一砖一瓦。
一名身上泛着金色圣光的堕精已经靠着其中一个男人睡着了。
篝火旁曾发生过战斗，死了一个苍老的巴尔教徒，有一具只剩微弱气息的女性亡灵。
巴尔走近他们，看向肥胖的中年男人，不可置信道：“从一开始整个炉冬城都是这个商人的心影？”
李察手臂搭在巴尔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神奇不，堂堂死亡三神之一的巴尔，竟然会陷入一名凡人构造的心影世界。”
“详细理由？”巴尔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李察气定神闲道：“巴尔，在第一圣所时，缇莉娜娜转移给了你庞大的海森领信仰，你知道那信仰中包含的祈求是什么吗？”
“是无穷无尽的心影，你在消化这些祈求时，也被同化。”
“拉尔只是在里奥的影响下起了个头，构建了炉冬城的空壳。”
“但真正将它充实填充的，是你。”
“心影炉冬城本身是静态，但因为你的存在，它活了过来，成为了你的妄想。”
“一切一切的发展，都顺从于你的引导，包括结局。”
“就算是神灵，在过度渴求的时候，也无法辨识心影，并将其信以为真。”
“最后里奥被你用死灵帕兰和星火击落勇者之位，心影将无法支撑。”
“所以编织开头的拉尔醒了，一切回到现实。”
巴尔终于感到了恐惧，这一切竟然都是他的妄想，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对！
那个炉冬城虽然是由虚假的心影构成，但所有重要角色全都以真实肉体参与了一切。
伪社长被里奥杀死，心影蜜可被神降布特庇护，布特抛弃勇者位格即将步入死亡，死灵帕兰使用一缕星火击落里奥的勇者位格。
这都是在现实真实发生的！
苍穹之上的心影神茧确定被自己吞噬。
而且圣灵神降到布特身上是事实，自己将圣灵吃掉也是事实。
所以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对吗？
但唯一令巴尔不解的是，圣灵既然已经看穿了这一切，为什么任由自己吞噬呢？
“因为你始终没有明白圣灵的本质。”李察看穿了巴尔困惑，指了指天上的邪神神国。
金色的锁链依旧存在，汇聚于神国之上的锁链首端竟然毫无阻碍的破开巴尔神国的防御，深深插入其中。
“什么意思！圣灵到底是什么？”巴尔又惊又怒。
神国仿佛已经不受他掌控了，被那金色的锁链强行向艾希大陆拉扯。
艾希大陆的位面规则是不允许神国降临凡世的，但这一次位面规则却没有拒绝自己的神国！
“一定是神力还不够无法脱离位面引力。信仰，我需要更多的信仰！”巴尔想要像刚才那样召唤十三个圣所的信仰之力，他也确实做到了。
但那庞大的信仰却在距离巴尔二十步处就被生生遏制，不能再向东方的兽人荒原渗透丝毫。
李察站在这座雪原兽人部落的中心点，那刚好是帝国信仰止步点。
他看向巴尔，张开双臂：“巴尔，你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部落催化心影炉冬城吗？”
“因为这个部落刚好是兽人荒原与海森领的交界处，向前一步就是信仰区，向后一步就是非信仰区。”
“渗出的神力刚好够里奥发挥心影勇者的能力，但却无法大量级补充神力。”
“而你，巴尔，你已经不是死亡三神之一的谋杀之神了，你现在是圣灵巴尔。”
“在信仰区外，就如原来的圣灵信徒一般，你孱弱如凡人，你无法逃离。”
“至于你的神国，它必然要坠入艾希大陆，坠入辉月帝国。”
“因为圣灵是凡世的神灵，是纯粹的信仰圣灵，祂的神国，必然是地上神国，这是规则。”
巴尔不可置信地检索自己的化身和神国，阴沉苍白的面容几近扭曲：
“明明是我吞噬了圣灵，我将祂的神力，神格吞噬殆尽，为什么我会被祂的规则束缚！我的死亡神职呢，它怎么不见了！”
“因为你还是没理解圣灵。”李察走向布特和里奥，两位勇者胸膛上崩解的圣徽突然变得凝实。
他们真正的命运要开始了。
李察转过身，拉起复苏的里奥和布特，说出最终审判：
“巴尔，【圣灵】不是名词，不是副词，不是形容词，祂甚至不是真实的神灵！”
“【圣灵】是一个前缀，是一个全新的神灵框架，是一种涵盖一切的规则。”
“圣灵·巴尔，你的路，到头了。”
“就像当初的圣灵·洛山达一样！”
“不是你吞噬了圣灵，而是你进入了名为圣灵的架构！你只是一个内容物！”
“还记得刚才心影炉冬城破碎的那一刻，圣灵是怎么说的吗？”
布特和里奥身上燃起命运的烟尘，一柄锋利的切骨刀出现在他们手中。
他们一同开口道：
“为克琳蒂娜血裔的，由圣女伊芙截流的，被我信仰沾染的，则受我内容，为我半身。”
“三重枷锁已过，你是诚恳的，是渴求的，则魔王为你铸造舞台，勇者为你营造高潮。”
“补全之时已到！”
他们挥动切骨刀，深深扎入巴尔的躯体中，泛起阵阵牙酸的切割声。
“被筛选的，”
“被准许的！”
“剔除人格的，”
“保留规则的！”
“将神国置于我之中的，”
“渴求于我的！”
“即为我内容。”
“里奥，我要那洛山达半身，那绝无妥协的，戒律森严的。”
“布特，我要那巴尔半身，那晦暗沉沦的，狡诈变通的。”
“不，不要，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神也会死吗？李察，救我，救我，饶我一命，我当你的奴隶，饶……”
“里奥，剔除那为人的！”
“布特，留下那为神的！”
“最后，诞生那圣灵的，属于帝国的，至高无上的——”
“地上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