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你能去看皇兄了……”他又喝了好多酒,声音居然有一点哽咽,“你要记得,多去看看他。人家都说,人生不必太圆满,求而不得也未必是遗憾,但是怎么到了你们这儿,求而不得就成了你们全部的人生了呢……”
是啊,求而不得怎么就成了我们全部的人生了呢。
我抬起头,黑蒙蒙的天空里一颗星星都没有,月亮也藏在乌云后不肯出来,诺大的陵园里,只有远处守灵人的小屋里有一点点灯火亮着。想到在宫里的最后一天,禹晨流的泪,我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疼痛难忍。
“皇兄这个人,天生就是帝王,他总说我有时妇人之仁,不够杀伐果断。其实啊,以前你在的时候,我看他也挺有人情味,挺像个普通人的。每次出宫找你比试之前,总看着有些紧张,衣装都要下人仔细检查有无不妥,连剑都要擦拭好几遍……可如今皇兄的后宫里,谁不在心里叹一声皇帝无情……你啊,真是带走了他所有的温柔……现在,是真的带走了。”
晚上的风真大啊,吹得我眼睛疼,眼泪就这样一直一直地流。
他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走之前,将那未喝完的半壶酒留在了墓碑前。
我默默从墓碑后走出。乌云散去了,月光洒了下来。
不知道他在那座皇城里要独自经历多少次心灰意冷,冷到明明已经可以自我救赎忘记从前重新开始,却还要固执的将希望亲手毁灭。这一生不知还剩多少个寂寞孤冷的春秋,他却也要执意自己走完这后半程。
京城的风从来都是这么大,大到可以吹走一个人所有的温柔,吹散无数曾经的相伴。
我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不管有多难,我也一定要去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