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可爱了。
不过如今距离通关已经很近了，时祁还是收了收调笑的心思，轻咳一声，跟着宣牧往诊室的门前走去。
办正事要紧，日子还长着呢。
如果没有猜错，那个红色蝴蝶结的陶瓷兔子十有八九是任务条件，只要行动谨慎一些，通关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
“你小心点，”宣牧率先沿着门框上的坑爬了出去，“别崴着脚了。”
“放心。”时祁应了一声，打开了手电筒，也跟着爬上了桌子。
上回太大意，被刘洋这个缺德玩意儿坑了之后，时祁就把那些玻璃罐全给扫一边去了。
周围光线微弱，两人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
“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宣牧小声问道，“他变成那样的理由吧？”
“他？”时祁楞了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宣牧说的大概是他父亲，“没有。”
“……我出生那天晚上，奶奶忙着赶来医院，”宣牧话音顿了顿，接着道，“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家太心急，路上突发心肌梗塞……去世了。”
两人径直往前走着，穿过铁索桥重新来到岔路，根据记忆继续往出口方向行去。
时祁一言不发地听着，稍稍分出神来註意周遭的环境。
“……我的生日跟我奶奶的忌日是同一天，每年的那一天他都特别暴躁，”宣牧平静地说着，“可能是因为我爷爷生前也家暴，奶奶一直护着他长大，所以他才这么绝望难过吧。”
时祁楞了楞。
他想吐槽宣父的这个逻辑，顿了好半晌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不是他这样做的理由。”
宣牧点点头“嗯”了一声，“我能理解他的无能为力……他失去了他的母亲，又变成了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能原谅他，他毁了我妈妈的一生，”他垂了垂眸，坚定道，“我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时祁侧过头看了看宣牧，註意到周遭的动静，拉着宣牧躲过了走廊的机关。
虽说这个时候分神胡思乱想不太好，时祁还是不自觉想到之前班里人议论宣牧话语。
“你……”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你有怪过你母亲吗？”
“嗯？”宣牧楞了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她穿短裙，化浓妆来参加家长会吗？”
时祁艰涩地“嗯”了一声。
光是打架这一点，其实并不能给宣牧造成‘被孤立’的局面……换句话说，他完全可以避免流言继续发酵。
他其实完全不需要一个人扛下这些。
“我有点矛盾，”宣牧嘆了一口气，“可当我看到她往大腿上糊厚厚的遮瑕膏时……我就说不出口了。”
她每回低头看见自己腿上的疤，看见那个人留在自己身上的家暴痕迹，总是会情绪崩溃哭出来。
宣牧的心也像是跟着被揪了起来。
“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我怕她觉得……连自己的儿子都嫌弃自己，”宣牧笑了一声，接着道，“所以我没有办法怪她，这也不是她的错。”
时祁呼吸顿了顿，带着宣牧熟练地躲过眼前扑面而来的鬼怪雕塑，好半晌没有说话。
他眼眶蓦地有些发酸。
宣牧明明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凶，觉得他孤僻，觉得他‘不正常’？
宣牧明明也想温柔地对待世界，想要跟他人亲近，可现实却像是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不得不竖起身上的尖刺来保护自己。
沈默半晌，最终时祁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不会的。”
宣牧：“嗯？”
“你不会变成像他一样的人。”时祁说。
宣牧楞了楞，抬眸看向他，好半晌后轻笑出声。
“那当然了，我肯定不会变成那样。”
时祁紧紧握住宣牧的手，“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周遭突然有些嘈杂起来，似乎从不远处传来诡异的蜂鸣声，两人便噤声不再闲聊，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前推进着。
还没走两步，宣牧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立马顿在了原地。
时祁回过头来。
只见宣牧正低头朝地上看去，时祁立马会意，将手电筒照向地面。
那儿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卡片机。
他蹙了蹙眉，上前一步，将卡片机捡了起来——只见菜单页面上画着个罗马数字‘1’，卡片机的正中央显示着‘40分’。
宣牧立马了然，“狗的？”
“嗯，”时祁点了点头，“狗的。”
他试着触了触屏幕，不过几秒后，任务标签如约弹了出来。
只见屏幕上画着2，3，6，13这四个罗马数字，其中2和13已经变成了红色，下方的任务详情写着——‘指定玩家出局，得20分’。
宣牧回想起先前出局的二号和十三号，立马了然，“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故意害那些人出局？”
时祁“嗯”了一声，註意到自鬼屋封场以来，似乎没有再看见其他玩家……如若他们顺利通关，那么刘洋的分数无法达到通关条件。
也难怪他这么不要命地追着宣牧。
“你小心点，”时祁叮嘱了一声，“抓紧我。”
宣牧手上的力度紧了紧，还没来得及应一声，似乎听见周遭传来不寻常的声响。
他条件反射拉着时祁往旁边一闪，紧接着立马传来“啪”的一声——只见躲在暗处的刘洋正双眼通红猛地扑了上来，手持铁棍砸向宣牧方才站着的地方。
“卧槽！”宣牧不由得喊了一声，短暂思索几秒，拉着时祁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先前几次，时祁只是靠着出色的反应力才勉强将对方制住……而根据这些天来的观察，刘洋打架经验很丰富，动作也都快准狠。
宣牧的肩膀到现在还隐隐有些疼。
加上如今他被个人违规行为制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避免正面冲突。
“你他妈的……”刘洋双目眦裂，嘶吼着追了上来，“还我！”
时祁立马了然，果断将手里的卡片机往远处一扔，跟着宣牧冲进另一条岔路。
刘洋稍稍慢了慢，将卡片机一把捞起来，而后继续追了上去，比原先还要更加疯狂一些。
他们刚沿着走廊跑了没几步，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两人踉跄着撞到墻上，险些没站稳。
身后的刘洋似是发觉这条路不太对劲，立马顿住了脚步，往另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而后“咔”的一声，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身侧爆发出一声巨响。
时祁：“小心！”
宣牧呼吸顿了顿，还没来得及思考，两侧的墻壁居然开始向他们靠近合拢。
“卧槽！”
他的心停跳一拍，咬了咬牙，用尽毕生力气拉着时祁往前狂奔，后脚刚踏出走廊，下一秒身后的墻壁立马狠狠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紧接着头顶传来“咔哒”一声。
几秒后，锋利的尖刺猛地自天花板突了出来，缓缓地向下移动着。
“这边！”
时祁立马拉着宣牧朝着最右边的岔路冲去，刘洋也沿着另一条路追了上来。
天花板的尖刺朝两人不断靠近着，他们只得低下腰加快动作，抬眸便看到鬼屋大门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没开！”宣牧焦急地喊了一声，“还有多久八点！”
“三十秒！”时祁忙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身后的刘洋怒吼了一声，将手里的铁棍摔了过来，狠狠砸上了宣牧的后背。
宣牧吃痛一声，动作稍稍慢了些，与此同时，游乐园开场的铃声响了起来，鬼屋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刘洋看了眼不断靠近的尖刺，被逼着匍匐在地，拼尽全力扯住了宣牧的衣服。
只要他出局！只要他出局！！我就通关了！！
时祁眸子一缩，毫不收敛力气，狠狠给刘洋手腕来了一拳。
“啊！！”刘洋痛地喊了一声，手上的力气稍稍松了些。
时祁搂住宣牧扑到地上，靠着惯性甩开刘洋，而后果断朝着门外滚了出去，与此同时，尖刺猛地往下移动。
“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凄惨的尖叫声，两人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紧接着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模糊了他们的意识，耳边似乎响起‘叮咚’一声。
“玩家五号，六号，通关成功——现在将传送至待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