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南下的狼
“艾德，我一直将你视为真正的兄弟！”
临冬城阴冷幽深的墓窖里，国王劳勃开口说道。
粗豪的嗓门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
“陛下……”
“什么狗屁陛下，叫我劳勃！”艾德公爵刚起了个头，就被国王打断。
“劳勃。”艾德公爵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十多年未见产生的些许陌生和隔阂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眼前这人还是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劳勃·拜拉席恩。
艾德公爵也不再拘谨：“当年我们一起喝酒，一起战斗，一起接受……琼恩的教导。”
说到琼恩·艾林的名字，他的语气充满了悲伤：“我从未忘记我们之间的情谊，所以，不论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好，那就跟我去君临，做我的国王之手，帮我管理这个该死的国家！”
声音中似乎夹杂着痛苦和欢愉。
他的右手边，安眠着他的长子，布兰登·史塔克。
一共六只刚出生的小狼，正好公爵的六个孩子一人一个，就连私生子琼恩·雪诺也得到了一只。
“他看见我们了！”王后瑟曦尖声叫道。
当年为了这位莱安娜·史塔克小姐，劳勃愤而起兵反叛，虽说如今他已经将坦格利安王室赶下了铁王座，报了夺妻之仇，但如果可以，他宁愿用那座冰冷而扭曲的王座交换她的苏醒。
“你想干什么？”瑟曦质问，“他看见我们了！”
一男一女正扭成一团，而且都没穿衣服。
“让她等着吧！”劳勃忿忿地嚷道，“这一路上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该死的女人，整天就想着让凯岩城的老狮子来当这国王之手。但这怎么可能？我床上有个兰尼斯特，御林铁卫里有个兰尼斯特，侍从是个兰尼斯特……该死的，我每天一睁眼看到的都是兰尼斯特家的金头发！现在还想让我再找一个兰尼斯特来管理国家？该死的！干脆让我直接把铁王座送给他们兰尼斯特好了！”
年幼的布兰不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但在好奇心地驱使下还是爬了过去。
他的目光充满了眷恋和痛苦，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唤回人世。
布兰单手抓住窗棂，在半空中摇晃，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
长长的队伍驶出临冬城，然后分成两股，大的那股向南，小的向北。
“她不该沉睡在这里。”劳勃嚷道，“不该与冰冷阴暗为伍！她应该葬在风景秀丽的山丘，与阳光和白云作伴！”
中间的石棺上雕刻着艾德公爵的父亲，上一任北境公爵，瑞卡德·史塔克的面容。
“他是看见我们了。”詹姆点头，眼见小男孩的手指开始松脱，他探出身子，向下伸手，道，“小子，抓住我的手。”
树上的布兰·史塔克低头对下面的小狼道。
床边的凯特琳没有回应丈夫，她头发凌乱，衣服像是好几天没洗了，眼睛红肿地厉害，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昏迷中的儿子。
他发出一声惊叫，幸好下落的途中险而又险地扒住了窗棂。
话音刚落，他就用力一推。
远处传来一阵悲伤的狼嚎。
听到主人的呵斥，小狼委屈地趴伏在地上，不敢再叫。
“陛下……”
房间里也发出一声尖叫，随后便是王后瑟曦的声音：
“有人在那！”
艾德公爵也陷入了回忆中。
劳勃苦涩地摇摇头：“坦白说，似乎不太好。莱莎被丈夫的死吓坏了，她带着儿子逃回了鹰巢城。但琼恩既没有兄弟，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能让她们孤儿寡母地留在谷地。而且她还认定是‘红毒蛇’下毒害死了琼恩，写信要求我替他报仇。”
这位年幼的公爵次子身手敏捷，仿佛猿猴一样在陡峭的墙壁上攀爬着。
“我会的。”艾德公爵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一定会查清楚琼恩之死的真相。”
悬在半空，布兰稍作休息。
当他们来到墓窖深处时，曾经叱咤战场，所向无敌的宝冠雄鹿，竟然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它是一个月前父亲艾德公爵外出打猎时给他带回来的小礼物。
想到这个私生子的名字，艾德公爵越发悲伤：“琼恩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詹姆抓住布兰的衣领，问道：“小子，你几岁了？”
“哈哈哈……”劳勃大笑起来，宏亮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太好了！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跟苦寒的北境相比，南方要温暖多了！尤其现在正处夏季，原野上放眼望去全是鲜花和绿草，水果甜的能在伱嘴里爆开，还有葡萄酒，哦对了，最近河湾那里流传出来一种新酒，叫白兰地！那口感，可真带劲！你一定要尝尝！”
“诸神会保佑布兰的。”他俯身在妻子头上轻轻一吻，随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答应我，艾德，答应我……
劳勃不再说话。
“他看见我们了！”瑟曦再次尖叫。
是王后瑟曦·兰尼斯特和她的弟弟詹姆·兰尼斯特！
艾德公爵却陷入了沉默，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妹妹莱安娜临死前的呢喃——
琼恩·雪诺凝视着父亲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问题：
“父亲，我都要前往绝境长城成为守夜人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母亲到底是谁？”
艾德公爵看着躺在床上的布兰，悲伤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