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当然耳。你看,这又是一种被宠坏了的惯性思维——你刚才既没说让人家等你,也没说过什么示爱的话,就只是给了一张联系方式而已,人家就该受宠若惊地乖乖等着你宠幸么?
也许,在向洋这样的男生看来,主动写这么一张纸给女生已经犹如阿姆斯特朗代表人类在月球上跨出的那一大步了吧?
可惜有人不领情。
从那以后,沈意意再也没在那里出现过。就象她毫无预示地出现在向洋的视野,她又再次毫无警示地离开了。
那些日子,向洋几乎没事就挂在网上,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宿舍电话一响就抢着接,但是,沈意意毫无音讯。
向洋的心情真是无法言说,他甚至不知道她名叫什么,在哪个系读书,除非她再出现,否则他都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她。
对女生一向笃定的向洋第一次受到了彻头彻尾的打击,可是为什么?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喜欢他!向洋从来没有这么惶恐过,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失恋了,你让他的苦闷去跟谁说?!
原来,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一样的,原来,不要你以为你自己很出色就可以很笃定的,原来……你浪费了太多可以认识她、接近她的机会和时间……
这是在关于男女之情上,向洋第一次认真地反省自己的骄傲。
如果向洋了解沈意意,这一切就很容易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沈意意早就从围观篮球的那群美眉口中听说过向洋的名字,在哪个系上学,住哪个宿舍,最关键的是,她听到了向洋的年龄——19岁,大学二年级。
就算她没和莫正杰在一起,她也没有那个勇气这么挑战自我啊!整整相差9岁!
更何况还有莫正杰摆在那儿呢。
如果向洋对她没有任何表示,那么她还可以一直在那儿坐下去继续yy,可是向洋现在的行为已经告诉她:我对你有好感了。
yy突然有可能变成现实,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对谁又不是啊?),控制不要出意外的唯一办法只有一个:再也不见他,眼不见为净。
沈意意是个自控能力比较强的人。在她看来,人生已经够悲哀了:我们不能控制自己的出身,不能控制自己的生老病死,不能决定自己的长相,不能决定自己的基因,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去爱或不爱某个人。
所以,只要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住的事情,比如说自己的行为,她都愿意去控制。
他不过是一个小男生而已,沈意意大声告诉自己。
但是,一个小小声音却补充了一句:是一个充满了雄性吸引力的、充满了诱惑的、危险的小男生。
所以,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没舍得扔向洋给她的那张纸条,她把它压在办公桌的案板上,有时候一低头,就会看到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向洋”,很漂亮的硬笔草书,一定曾经花了时间练过的,洋洋洒洒的字很帅,字如其人。
难道潜意识里,她还在期待着能发生点什么?
原来,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头魔鬼。
此刻的沈意意,心思已停驻到往昔的某日里。
突然有人戳了戳她胳膊。
“干嘛?!”沈意意的出神被莫亦凡打断很是不爽,顺手伸过去扭住了他耳朵。
“你怎么老是欺负我啊?”莫亦凡边躲边委屈地,“你都没在看球,在想什么呢?”
“在想用什么方法才能虐死你喽,快看快看,你哥准备投篮了。”
“我哥刚才就投进好多球了,你都没注意看。”
“你怎么知道我没注意看球啊,你注意看我没注意看球,那你不是也没注意看球,现在赶快看球。”沈意意的小嘴一动一动快得象绕口令。
“什么和什么啊,都被你说晕了。”莫亦凡努努嘴。
“谁让你那么笨,连听都不会话。”
“你,你才说都不会话。”
“不许和我顶嘴,莫小猪!”
orz,又来了,两个人又来了。沈意意奇怪怎么只要对着莫亦凡,她就会变回真正十二岁的智商。
前面的向洋估计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了,转过头看了看斗嘴中的两个小孩,再看莫小猪一脸的吃憋相,笑了。
莫亦凡立刻叫了一声“向哥哥”。
向洋脸上还带着笑,叫了声“你好啊,莫亦凡。”
莫亦凡抓了抓头发,对着向洋:“这是我同学程苏”,又转头对着沈意意,“这是向哥哥,他打球打得可棒了!”
知道,要你说。沈意意也跟着喊“向哥哥”,诡异。
向洋看着程苏的苹果脸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心道“可爱又调皮的小女生,莫小猪你被欺负是一定的。”又这下两人刚想认真看比赛,终场的哨声却吹响了。场上掌声雷动,莫亦非的粉丝们欢呼着高二一班的胜利。
莫亦凡拉着沈意意到前面去找哥哥,都忘了姐妹花了,姐妹花也气鼓鼓地跟了过来。
沈意意本来想走的,可是又舍不得向洋,终于还是没挣脱莫亦凡,跟着过去了。
女生们发现又来了一位帅哥,说话的声音登时比原来又高了两个八度。
沈意意不屑地白了白眼,又撇了撇嘴:再整也没用,我们家向洋才不会理你们这些小花痴。
不料又被莫亦非看了去,这个坏小子打完球更加唇红齿白了,现在对着沈意意无耻地笑开了:
“程苏,你怎么啦?眼睛和嘴巴都闪到啦?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大家的视线也跟着莫亦非来到这个小女孩身上,沈意意迅速摆出个大笑脸:
“莫哥哥,你篮球打得好棒噢!”
转过头去看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