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意就更绝了,二话不说立刻去了他的房子,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尽数搬走,把他房子的钥匙丢在饭桌上,等他回到家时还摸不清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她又把李维坚放在自己房子里的东西打包寄了回去,把自己的房子换了锁,从头到尾只给他发了一条短消息,“我们分手了。”
是“我们分手了”不是“我们分手吧”,单方面宣布结束外交关系。
吴静和沈意意的谈话内容他无从知晓,因为当他接到沈意意的短信,气急败坏去质问吴静对沈意意说了什么时,吴静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你干嘛不去问她?”
问沈意意?他打电话给沈意意时,第一次,她接了,他第一句话“意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他:
“算了吧,李维坚,别人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我还相信,你?我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你从来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再也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所以,我不会原谅你,当然,也许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谅,祝你和吴静百年好合。”
他还想再说什么,她一把挂了,从此不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那段时间她连独居的家、父母的家也不回,他要找她,只能去她上班的楼下等她。
有一次下班,她一出来,看到他等在那儿,也不回避,走过去对着他目无表情地,“我们边走边谈吧。”
之后根本不是两人在谈,而是沈意意在向他表明态度,“不要再找我,发生了的事不可能抹掉,而我,也不可能原谅你,咱们今后就是陌生人。你以前和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影响工作,我觉得很对,所以,你也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会影响我工作。”然后,拂袖而去,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李维坚最后还想到了一招,哀兵之计,因为婚房用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他准备把婚房过户到沈意意一人名下。反正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他只好打电话给陈微红,没想到沈意意并不上当,她让陈微红转告他:她不要他的房子,反正也都是他的钱买的,她准备签名过户到他一人名下。
结果他只好把房子卖掉,卖房子的事情沈意意也全权委托陈微红代办,从头到尾,他连她的影子都见不着。最后他把卖房子的钱全部打到沈意意卡里,沈意意也是过了半年多才知道的,知道后不过是打个电话痛骂他一通而已。
他从没想到沈意意会是这么绝情的一个人,分手得如此干脆利落,当然,他不知道在他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时候,沈意意已经在痛苦中煎熬了半年,女人都很敏感,沈意意一直不问除了因为她信任他以外,就是她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在沈意意眼中,李维坚的诚信度一下子从100分下降为0,他辜负了她的信任,她觉得他这个人今后再也不值得,不值得共度一生。
也许人就是这么贱,只有到了真正失去沈意意后他才开始痛悔自己和吴静的那一段韵事。
如沈意意所说,李维坚确实是个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他不可能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就算沈意意永远不回到他身边,他也不可能和吴静这样一个女人结婚,这种女人的个性太可怕了,离得越远越好。
他可没有检讨过象他这种男人其实也很可怕,在外面占了人家便宜不买单想吃霸王餐,对原配女友又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妄图剥夺人家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3——
分手后的一年内,沈意意从来不接他电话更不见他。直到分手一年后,他决定来上海工作时又试探着给她打了个电话,那一次,她接了,听完他的话,她祝他前程似锦,语气平静。
他问她,“你还恨我吗?”
沈意意失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生活那么忙碌,谁有空老恨一个人啊?刚开始是恨的,恨着恨着也就忘了。”
听了这句话,他的心差不多凉了半截,不恨是不是也就代表不爱了?本来他以为用一年的时间,意意也许能稍微忘怀这件事。上海的这个工作机会除了要比在本市待遇高、平台大、机会多以外,他是很希望带着意意一起去的,说不定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他们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我们是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他还是不死心。
“我心中永远有一根刺,和你在一起等于动不动就要碰它两下,不和你在一起,就很难去碰到它。你说我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沈意意苦笑。
“意意,你就那么肯定再找一个男朋友会比和我重新开始更快乐?”李维坚气苦。
沈意意沉吟半晌后回答,“快乐?我已经不大考虑那个问题,我只考虑日子容易不容易过。和你,就挺难过。再找一个男朋友,我会认清现实,过日子而已,我要求很低,容易过就好。”
“既然要求很低,只是过日子而已,那为什么你不能原谅我?!”李维坚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那当然不一样。我们开始得那么纯洁、美好,不由得我对我们的感情要求特别高。”
沈意意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你这个人在我心中已经没有任何诚信度可言,谁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做这样的事?整天猜疑,我怎么和你在一起?”
李维坚不说话,她从刚分手时的不听他电话不见他到如今居然肯对他这么推心置腹,他再笨也该看得出来自己是肯定没戏了。
他的意意变得越来越成熟、有主见,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来上海的那一天,沈意意曾送他到机场,他始终忘不了那双雾蒙蒙的杏眼。
知道自己和沈意意泰半无望,到上海的这几年,他不是没找过女朋友,而且随着他身价的提高,找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但是,他已经不复当年的情怀了,更不可能再去爱上谁。曾经有过的爱情,固然是因为他碰上了让他一见钟情的人,而且还因为是发生在那样单纯的年龄。
谈一场美好的恋爱,不光需要对的人,还需要对的时间。时光流逝,失去的不仅仅是青春,还有当年的那份纯真。
他对沈意意旧情难忘,因为她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想娶的女人,只要她肯回头,他一定会娶她。和她在一起的幸福感,还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给予。如果他和她都没办法过一辈子,他又能和谁过一辈子呢?所以她一日不结婚,他就会等着。
可是等着也不代表他闲着,李维坚现在的年龄对男人来说正当年华,有钱又有自由,女人对他来说,保鲜期限最多一两年,可以爱怎么换就怎么换,不必太当真。沈意意哪一天肯回到他身边,他哪一天就可以马上和她们斩断关系。
拜李维坚所赐,和他分手后的一段日子里,沈意意的寂寞有如宿便,无论如何排不出去。她只好寄希望于把时间填满,好把寂寞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她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之外全都安排得满满当当:除了上班,业余还上学,每周保持运动三到四次,不是游泳就是跳肚皮舞,偶尔也会跟师兄他们打打网球,比较经常性的休闲娱乐有读书、麻将,各类同学、朋友、公司同事定期或不定期地聚会,除了吃饭之外有时k歌、有时爬山、有时打牌,每年出门旅游两三趟……
认识的朋友也是林林总总,这从参加她葬礼的人就可以看出来了。葬礼中除了家人亲戚以外,同学就有一堆,包括初中的、高中的、大学后分配在本市的、读研究生的,然后是工作上的同事、客户,此外还有在某旅游论坛上认识后曾经把臂同游的几个驴友,平日里在一个俱乐部里游泳、跳肚皮舞的朋友,某读书会的书友……
连沈意意自己心中都不禁诧异:我哪里认识的这么多人?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有这么丰富多彩?她自嘲:为什么我成日里还是觉得寂寞至死……我到底缺什么?我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沈意意和李维坚在一起时,他就不喜欢沈意意有太多交际应酬,所以她也尽量缩小朋友圈。李维坚工作比较忙,都是沈意意就着他的时间,只要他有空,沈意意即使有约会也会推掉去陪他,他忙的时候,她就算要出去玩也还得象做贼似的,免得听他教训。
分手后沈意意突然有了大把时间,而且不必再将就任何人,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她忍不住自嘲:人家是若为自由故,生命和爱情皆可抛。怎么我就这么贱?有了自由反而无所适从?
一个人在家呆着总难免会胡思乱想痛苦抱怨,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杀业余时间。刚开始的一阵子,欧子丰带着她呼朋引伴地吃饭、打麻将、k歌、泡巴,可对沈意意来说还是不管用。痛定思痛后,她准备以毒攻毒,用考试的折磨来代替感情的折磨。
沈意意到欧子丰的公司上班后,本来就觉得大学里的外贸专业知识已不大够用,现在正好报名去考母校的mba,这倒也是心理学提倡的一种不错的转移疗法。
多年没再应付此类统考的沈意意重新拿起书本苦读了三四个月,期间读得头晕脑胀、苦不堪言,果然没什么空闲再去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考上mba后她选择了不脱产学习,除了工作以外,业余时间几乎有一半是在上课,这样一来,时间果然杀得很快。
除了读书以外,沈意意还办了一张健身俱乐部的年卡,她买卡时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这张四千块钱的年卡物尽其用的。
如今这个世界,美丽也是一种生产力,谁敢再说漂亮的皮囊没有用?管他干什么行业,只要卖相好一点,机会就多一些:女作家如果漂亮点,立刻成为美女作家,多了一个卖点;运动员长得好看点的也会更受观众欢迎,更受广告商青睐,库尼科娃当初打球的成绩只算得上一般,但广告收入可要比大小威强劲得多;连搞政治的,象奥巴马、马英九,长得帅点都能成为一种号召力;就算是个普通人,长得齐整点,也不无好处。反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