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间,他几乎都是在家陪孩子的,即使是在沈意意这里也会在固定时间打电话回家和孩子交流。莫正杰有一次曾告诉沈意意:小时候最盼望的事情就是爸爸有哪一天能完全属于我,听我说话陪我玩,能亲自来学校接我而不是司机,但是他太忙了,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没有实现,后来慢慢长大了,也就打消了这种幼稚的念头。现在自己当了爸爸,我想每个孩子小时候的想法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再忙也不能占用了陪孩子的时间。
莫正杰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当然也是有点向沈意意解释的意思,他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希望她不要在意。
对于莫正杰没什么时间陪她这件事,沈意意其实根本没有多想,等听他说完这话几天之后才猛然省起,噢,莫大叔原来是在向我解释他没时间陪我的原因……可是我本来也不想要太多时间和你在一起呀!我又不是你女儿。
在沈意意看来,最好莫正杰和她在一起时不要影响他任何的家庭生活,她多少也能心安一点,虽然沈意意自嘲这样的心安不过是当了婊子想立牌坊的心理,但总归是聊胜于无的。
还有就是,在沈意意心里,疼爱孩子的人和孝顺父母的人一样,他再坏都永远不可能坏到哪里去。莫正杰即使对不起他身边的所有女人,他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孩子,这也就够了。
男女之间,感情也好,奸情也罢,无论如何毕竞是成年人之间较量,就算有谁对不起谁,那也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愿赌服输。
孩子就不一样了,孩子是每个大人决定了之后才生下来的,孩子们可没有求着你把他们生下来,你既然都决定把人家生下来了,如果再对不起人家那你就真的不是人了。
而且沈意意最不齿那些自以为赚了钱就很了不起的男人,把钱往家里一扔,就算是负了责任了,孩子的看护、教育永远都是老婆的事。
简直和生理结构完全相似,把精子往子宫一扔,此后孩子的孕育、出生完全就没他什么事儿了,生理上的事那叫无可奈何,可孩子出生后还是沿用这一套,也许他们只不过想证明他们的精子是可以成活的,也许他们只不过想见证小蝌蚪进化为人的过程?
沈意意同样鄙视那些满口爱孩子却又不真正去了解关心照顾孩子的人,爱,如果只是用口说出,份量何等之轻?
有一句话说得好:要说爱一个人之前,先想想你能为他做什么,你的爱才算厚重。
不能说莫正杰不懂得爱人,不过他只懂得如何爱孩子,却不懂得如何爱女人罢了。
而莫正杰对孩子的好,也让沈意意对他多尊重了三分,
再看看他对自己的手下,他对手下是十分公平的,赏罚分明,而且出手大方,谁值多少钱,他虽然心中有数,但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他出的价码只会在这之上,绝不会在这之下。
以前沈意意总是诧异这么一张大便脸,做他手下的抑郁症几率大增,现在才知道,抑郁症的几率还是可以随着人民币的增加而放缓滴,综合一下,也就相当于社会一般水平啦。
总而言之,莫大叔可谓良师益友好爸爸以及出手大方的老板,你可以做他的学生,做他的朋友,做他的孩子,做他的手下,但是,唯独一样,那就是千万不要做他的女人。
倒不是说莫正杰对女人出手不够大方,他可以给你的,确实也就只有钱了。而是男女之间,有时候不光是用钱就可以搞定的。
这样的莫正杰,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让沈意意想起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上官金虹。
沉稳、冷酷、以权势为乐趣,完全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她日日做着这样的贴身调查研究,哪里还敢有丝毫非份之想?!爱上这样的男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既然只是一年的露水鸳鸯,当然不能全情奉献了。乘早做好各自飞的后路才妥。
所以,沈意意怎么可能愿意跟着莫正杰出入那些应酬场合?唯一的那一次,沈意意是要怎么难受就怎么难受,那种场景总让她浮现出以前看《海上花》里的描写,不外乎是一些官场上生意场上的人找个类似长三堂子一样的地方,打打茶围,私事兼且夹杂着公事,中间又有莺歌燕舞交错着,有什么话都好商量,即使一时无话的,因为大家都泡妞的缘固突然间也都找到了共同语言。
某高人曾发表高言:男人之间如何迅速成为哥们?那就是——共同犯罪,其中又以共同泡妞为最。
这就不难解释到了那些场合的男人见面带着三分亲的心理了。
这种情况下,连带着在那种场合出现的女人也都面目可疑,虽然也有很多看起来很清纯的小美眉,但是沈意意怎么看怎么别扭。一个个都跟着非富即贵的户头,抬头挺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似有无尚荣光,只有沈意意恨不能把头低到桌子底下去。
那天回家后,沈意意忍不住对牢镜子飞了几个媚眼,烟视媚行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沈意意,你不是那块料。你的胆量也就只够回了家关上门,拉上窗,在床上翻翻新花样,叫你出去露脸,那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
至于住在那套房子里,象只宠物一样天天等着莫正杰翻牌子,就更加可怕了,她才不要。在自己的房子里住着,除了莫大爷偶尔的宠幸以外,她仍然完全属于她自己,并不需要偏离以往生活的方向。
对沈意意来说,那段时间,她正好也没有任何想谈恋爱的心,却又有一个可以暖暖床、慰慰安的男人,实在是太理想不过了。何况,还有八百万,沈意意想:即使没有男人,晚上抱着八百万也还是可以有快感的!
等到莫正杰在沈意意不知道的情况下离了婚,向沈意意求婚时,沈意意要说成就感那是有一大把的,但是除此之外,若要问她对此事的感觉,那么“受宠若惊”这个词,似乎把中间那两个字“宠”和“若”拿掉,直接简略成“受惊”可能还贴切一点。
象莫正杰这种男人中的极品,有钱有貌有身板,如果不是女超人还真是消受不起。
被莫正杰求婚的那天,回了家沈意意对着镜子披上红色浴巾,再把红内裤套在蓝色紧身裤外面,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变成女超人飞上天,所以她不敢接受莫正杰。
她只够胆交出她的身体,却还不够胆交出她的心。
如今,沈意意用十三岁程苏的眼睛看着莫正杰的落寞,心下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是悲?
她只知道,象莫正杰这样的男人,在一个女人的成长史上,是可以添上光煇一笔的。这种男人,虽然不适合长期拥有,但却可以短期持有。
她不知道,莫正杰此刻想到的是汉乐府的一句诗“来日大难,口燥唇干,今日相乐,皆当喜欢。”
当日,他不知道沈意意会有此大难,当日,他们相乐,他曾如此喜欢……
程苏十三岁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