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过他奸贼佞臣,有人说过他杀神修罗,倒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
还真是——
新鲜呢。
温暖暖伸手去接,施鞅倏地五指合拢,手一翻,将玉佩又收回袖中了:“我替你保管。”
温暖暖:“……”
她想收回先前那句''好人''。这哪是什么好人,分明是大大的坏人。若陈磊知道温暖暖的心声,定会叹一句:姑娘,你终于了解了。
眼睛死死盯着施鞅宽大的袖口,心里琢磨着,若是她现在去抢,能不能抢到?
施鞅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笑意,曲起长指,轻弹了一下温暖暖的额头,一触即离。浅笑低语道:“若是我一高兴,说不定……”
温暖暖先还恼怒施鞅孟浪的行为,一听还有希望,顿时忘记计较了,眼眸发亮巴巴地看着施鞅。
像极了,等着主人喂食的娇气小猫儿。
施鞅唇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温暖暖那张苍白清瘦的精致小脸蛋上,心尖儿微一颤。指着先前圆圆放在桌上托盘里的一碗参汤,强硬道:“先把这喝了。”
温暖暖微皱了下眉,走过去,端起参汤,一口气喝了。因喝得太急,笨拙地把自己给呛到了。
施鞅握拳清咳了下,看着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的温暖暖,眼眸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委屈,道:“这两日,没有暖暖做的饭食,吃得都不香了。”
温暖暖先是一呆,随后反应过来:“我现在去做饭。”说完,生怕施鞅反悔似的,急急地往门外跑。
施鞅看着温暖暖远去的背影,冷眸泛起一抹柔色,嘴角含笑,修长的手指规律地轻敲着桌面。
陈磊进来时,施鞅脸上的笑还未散去。陈磊不由在心里嘀咕,自受伤后,王爷就与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王爷也曾笑,只是那笑,是冷的,让人从骨子里直打哆嗦。
而今,王爷笑起来,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色。
陈磊知道,这都是因为温家小姐。
施鞅淡目扫过来,陈磊忙神色一正,道:“王爷,沈小公子来了。”
施鞅敲着桌面的手指,微一顿,淡道:“让他等着。”
深秋的江洲行宫,景致荒芜,树木凋零,草叶枯黄,一片寂廖之色。
沈谨瑜站在廊院下,等着人去通报。
正满目廖寂,突然远处,一抹娇色倩影,出现在视野里。
只见那女子,一身淡鹅黄色衣裙,雪肤乌发,五官精致绝美。特别是那双眼,盈盈水润,波光潋滟。
书上说的: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1
便就是如此吧。
沈谨瑜呆呆地看着,似乎神魂都飞到了那女子身边。那女子似是有所感,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沈谨瑜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是疯狂地跳动。
扑通扑通……
很快,女子走过转角,再看不见了。
沈谨瑜急了,抬脚想追上去,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陈磊,喊住了:“沈小公子,王爷有事在忙,请先去客厅,等候片刻。”
沈谨瑜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点点头,魂不属舍地跟着陈磊去了客厅。
惊鸿一瞥,那绝美颜色,妙曼身姿,再难忘怀。
沈谨瑜想着,那般姿色的女子,定不是平凡之人,有心想打听一二。
“陈将军,表叔怎会在江洲,这边城小地?我昨儿听到时,还以为是假的呢。”
陈磊不答反问道:“沈小公子呢,怎会来江洲?”
沈谨瑜苦恼道:“哎,是我娘。说什么曾在江洲,与我定过一门婚约。”
硬是要他来接那姑娘,软磨硬泡,最后连装病的把戏都用出来了。他也是被吵得没法子,才应下,来江洲一趟。
不过,他是不可能娶一个边城素不相识的女子的。
更何况,他现在已有了心仪的姑娘。虽然还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相信,他们是天生一对,就像书上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他从未来过江洲,一来,就遇到她,这不是天注定的缘分,是什么。
陈磊脸色微变,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是江洲富商温栗的女儿。”
陈磊眉心一跳。
原来,与温小姐有婚约的,是沈小公子。
那日,王爷吩咐后,他就着手让人去查了,只是,飞鸽传信需要些时日,算起来,回信应就就在今日会到。
沈谨瑜没有注意到陈磊的神色,他自顾自说道:“我才不想娶那女人,要是个钟无艳。”
京都时,听人说过的,一些边城闺中女子的长相。
脸如大盆,肤黑如炭,水桶腰,走起路像座小山,地动山摇。咧嘴一笑,一口黑牙……
沈谨瑜脸色一白,忙摇头道:“不行,说什么我都不要娶那女人。”
陈磊哪知道沈谨瑜的脑补,见他这般说,自然是好的。
那温小姐,可是王爷看中的人。
沈谨瑜若是不开眼,敢觊觎,那恐怕整个沈家都保不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1摘自《诗经·卫风·硕人》
小剧场:
施鞅:我竟然被发了张好人卡,钛!
沈谨瑜:后来知道真相的我,哭得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