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位军人走过,他向众人分发着报纸杂志,显然处于保密状态下的大家只能通过这种传统方式获取外面的消息。
有几人拿到报纸后摇头嘆气,上面不外乎是某某国和某某国又在打仗、某跨国企业宣告破产、本年度粮食产量创新低、某国抓捕极端组织成员多少名。
奥德赛从裏面选了份英文的,好奇看了一眼:“我就没看过什么报纸。这跟网上的消息不都差不多,就没什么好消息。”
纸媒现如今是落伍又昂贵的商品,网络的发达让纸媒的生存空间变得很有限。
“almost
1000
birds
died
from
striking
chicago
building.”奥德赛看着报纸小声吐槽:“近千只鸟集体撞楼死亡,这新闻有什么好报道的,近些年打仗死的人都是以万计数的。”
报纸的头版头条写的是芝加哥警方抓捕一群巫蛊团伙,并将他们以散布谣言和引发社会恐慌的罪名逮捕入狱。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巫术杀人”事件告一段落。
奥德赛原先觉得“巫术杀人”只是当前社会过高死亡率下人民出现的一种恐惧心理,但超能力的出现开始让他产生怀疑。
“这个巫术应该是假的吧?”奥德赛喃喃自语。
顾思纬听到后侧身看向报纸,越看越眉头紧皱。他再翻了翻近两天的报纸,发现好几个关于黑魔法、死灵师和女巫的信息,虽然看着像是无稽之谈,但由此逮捕一批城市流浪者进行调查的消息引起了他的警惕。
“林奇,我们国内没有这种新闻吧。”顾思纬开口问道。
“暂时没有,但是国外相关新闻很多,我们还在密切关註中。”
“国外近期入狱人数有统计吗?”
“较去年同期增长近25%。”
顾思纬嘆了口气:“世界局势愈发乱了,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蒙仇见他忧虑,于是开口安慰:“近些年局势一直不明朗,变化总是有好有坏,多往好处想想。这超能力一出来,说不定我们要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顾思纬接过奥德赛手中的报纸,眼神聚焦在巫蛊一词上,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你们知道1768年的干隆叫魂案吗?历史从来都是一个循环。”
他心中悚然:“你们觉得这个巫术杀人案和干隆叫魂案像不像?”
显然,奥德赛作为外国人并不了解这个史实,蒙仇也摇了摇头表示不了解。
倒是林奇知识储备够丰富,他向奥德赛和蒙仇解释了这个事件:“我在心理学研究时了解过这个历史案件。干隆年间,全国出现了一种遍布全国的妖术,起源说是江南诸省的流浪者可以通过剪头发来施展叫魂术致人死亡,发现这事的各省官员尤其是汉族官员认为此事子虚乌有,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各省官员均不上报,但干隆密探层层上报,于是皇帝得知后大怒,此后就有一大批人被屈打成招,上万人被冤死亡。”
“一个小小的谣言,甚至动摇了当时的康干盛世。”顾思纬感慨道:“这其实就是两股力量的角力,满族势力和汉族势力借由剪头发一事来互相斗法,最高统治者则是借由此事来遏制反清覆明。”
“顾教授,您提叫魂案是觉得国外这个巫术杀人案背后还有别的缘由吗?”林奇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公共决策理论中有一个模型叫作垃圾桶模型,它的特点就是有组织的无序。”顾思纬向他们详细解释道:“你们看这个巫术杀人案件,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就算超能力真的出现,也基本不可能做到个体通过精神力量来直接杀害他人,我们目前看到的还是提升创造力和更好掌握规律。但是出现巫术杀人的谣言,那社会上必定会产生恐惧和怀疑,之后可能会有各种流浪者和平民百姓因为这个理由被逮捕入狱。巫术杀人是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说法,只要有人想借此机会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可以利用这个谣言。我怀疑这也是国外近期入狱人数大幅增长的原因之一。”
“而且你们再想想在巫术杀人案后再传出超能力的消息呢?大众不会觉得这是人类的进步,而是会认为这将对自身产生威胁,抵抗和怀疑情绪一旦产生,人类内部必将分裂。”顾思纬补充道:“在垃圾桶模型中,政策是精英和大众的无序共谋。政策的决定,也要等待一个恰当的决策机会。机会到来,所有问题、人员、方案都会碰撞在一起。我只看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等待着席卷整个世界。”
奥德赛听了良久,也只能说是一知半解,他只记住了垃圾一词。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又要打仗了?还是世界大战那种?”
顾思纬苦笑:“差不多的意思吧。只是这个战争杀人于无形,利用的并不是冷□□,而是人们的猜忌怀疑和嫉妒。在阶级差异巨大的当下,这个谣言可以发挥到极致。”
蒙仇听他说话时一直默默思考,显然理解更透:“如果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超能力的出现对于人类个体来说是进步,对于人类文明来说却是分裂。我们不能对民众解释清楚超能力与巫术的差别,就算解释也不会有人选择相信。”
“我会将这事上报给上级。”
林奇温和且坚定的话语给了蒙仇和顾思纬一点安慰,毕竟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准备,等待一场无序的混乱,准备一场有组织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