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舵主又一个闪身,凑到车后门,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安老板要怎么取出鱼骨?不妨让我看看。”
不等安柔回答,他径直握上门把手,稍一用力,竟直接破坏门锁,打开车门。
跑跑已经汗流浃背了,按在王大背上的手愈发用力,王大一个没撑住,上半身探出车外。
“呕——”
难以描述的呕吐物猝然喷了黎舵主一鞋,剧烈的酸臭味犹如生化武器,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只是一个眨眼,几米外的欧力玩家们都闻到了,纷纷捂住嘴。
就算是华夏玩家,也分辨不出这是酸菜水的味道。
更何况这些外国玩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跑跑连声说,不给王大抬头的机会,一把将它拽回到车裏,顺势拉上车门。
安柔一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也忍不住捂住鼻子,从后视镜裏打量一眼黎舵主。
他恐怕是全场唯一一位没有捂住鼻子的人,怔怔盯着自己的黄武皮靴,眸光幽暗,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对不住啊黎舵主,我赶时间先走了!”
有空请你吃酸菜鱼。
再晚一秒,安柔都担心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忙踩油门走了。欧力玩家们纷纷让开,倒是没人再阻拦。
“那npc到底吃了什么能吐出这味道啊!”
一名玩家嘀咕着走到黎舵主跟前,叫了两声,见上司没回应,忙掏出一把金币洒在他的皮靴和地上。
在弹出的光屏中,直接选择【凈化】。地上的酸水瞬间消失,黎舵主的鞋子也干凈了,那刺鼻的臭味才渐渐散去。
“部长?”玩家又叫了一声。
黎舵主缓缓吐出憋在肺裏的臭气,沈声道:“继续查!”
两个公会成员跟踪安柔到这裏,就被喰鬼袭击,不可能这么巧合。
轿车驶入小镇,逐渐降速。安柔从后视镜笑看跑跑:“机智。”
“我都被吓出一身冷汗了。”跑跑说,嫌弃地打量王大,“你到底吃了啥,也太臭了吧?”
王大明明板着脸,看上去却无辜得很。
安柔笑道:“被泡在腌菜缸裏这么多年,你说它吃了啥?”
“噢噢……”跑跑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沈下去,“老板,要是他们沿路查到农场去怎么办?”
安柔不以为意道:“怕什么,玩家尸体都没了,酸菜棚也收拾干凈了,难不成他们还能舀碗毒水尝尝?有暴富在,张大也得老老实实藏着。这都能找到线索,算他们本事。”
此时此刻,酸菜棚密密麻麻的腌菜缸中,张大全身都被埋在土裏,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地面上。可触目所及只有黑暗——一口被去掉底盘的大缸,把它罩得严严实实。
喰鬼听力都极佳,它忽然撇过脑袋,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
“搜,记住别破坏东西,拿了什么都放回原位。”一个声音逐渐靠近。
张大蓦然瞪眼,它闻到了浓郁的灵魂香味。本能的冲动让埋在土裏的身体不安扭动起来,可很快又僵直不动。
暴富拳头般的大眼出现在它脸前,眼珠子滑到边缘,冷冷看着它。
“红姐,这是王大,美发店的临时工。”
“……临时工?”红姐重覆一句,看向身材高大、神情木讷的男人。
她眼光何其毒辣,就算王大短发凌乱,胡子拉碴,也一眼就看出他长相不凡。甚至可以说,不输任何一位天命者。
有过安柔的警告,王大不敢觊觎红姐的灵魂,再者,一个普通人的灵魂而已,和天命者相比,不用尝也知道味同嚼蜡。
他低下头:“我叫王大,来自……”
安柔拍拍他手臂,打断道:“临时工而已,给美发店打打杂,红姐就不用问太多了。”
“好,好的。”势随时移,红姐哪敢不听安柔的话。
等安柔离开,她一边扫地,一边偷瞄杵在角落裏的王二。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这般年纪,这副长相,品性却如此老实,着实不多见了。
换做以前,红姐自然瞧不上他,甚至可以说瞧不起。年富力强却不思进取,沦落到给人打杂工,活该一副埋汰相。
可今天……
红姐看了看自己因为给客人洗头,被水泡皱的手。
她三十多岁了,又落到这步田地,若有个老实听话的男人搭伙过日子,也能聊以安慰。何况,王大相貌堂堂,长得还挺神气。
一看就有把子力气。
时隔几天,红姐第二次红了脸。
她哎哟一声,扶住细腰:“王大,王大快来扶我一把,我闪着腰了。”
角落裏的小房间,偷偷溜进来的跑跑闻声打开一丝门缝,目瞪口呆。
安柔可不是过家门而不入的性格,包子铺就在斜对面,走出美发店后,顺便回了趟家。
安有年在厨房裏忙活,喜笑颜开。摘下围裙就要跟安柔去饭店帮忙,被安柔摁下。
“爸爸,你答应过我什么?”
安有年楞了楞:“除了教做菜,没事不去饭店。也不能告诉外人,我是饭店老板的爸爸。”
这话于常人而言,有些伤人,不过安有年是npc,亲眼见证了女儿发迹,又亲口承诺从今往后无条件相信安柔,只当她这么做自有其道理。
他眉毛耷拉下来,犯愁道:“不过肉肉啊,我今儿听客人提起饭店,成见很大啊。那道酸菜鱼,真能扭转饭店的名声?三五百金一份,是不是太贵了些?”
安柔安抚道:“你就看着吧,爸爸,不出三天,我要让去饭店吃饭的人,在门外排起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