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整个魂界，恐怕也只有安柔不把a.级喰鬼当回事。
以面粉厂为中心，方圆一公裏内都拉起一道封锁线，拦住附近闻讯赶来的玩家们。
“任务已经结束了，都赶紧走！”
“那你们为什么要封锁？”
“欧力做事需要跟你们解释？滚！”
……
面粉厂整个厂区几乎被夷为平地，黑烟在废墟中弥漫。
参与到任务裏的玩家被分成了两拨，人数众多的是欧力和胤莱公会成员，人数稀少的是总督带来的野客。破砖碎瓦上，不断有死亡下线的玩家覆活，摸不清当前状况，犯着嘀咕走向自己的阵营。
公会玩家们围成一个大圈，裏面是黎舵主和唐郎。
“都翻开历史消息看看，任务详情裏写着喰鬼等级是a的，举手。”
只有少部分成员玩家举起了手，其中包括鲱鱼。
鲱鱼扫过一圈，开口道：“部长，都是第一批过来的人。”
唐郎也清查完了，点头：“胤莱也是。”
“也就是说，第一批成员抵达的时候，a.级喰鬼还在这裏，等我们第二批抵达，它已经不见了。”黎舵主皱眉。
“应该是。”鲱鱼说，“按照游戏规则，它要么离开，要么已经死了，所以没在第二批人接收到的任务详情裏出现。”
另一边，总督确认完同一件事，沈吟着摇头：“第一批人最高等级只有白银，它既然已经掀起喰鬼潮，只要稍微周旋一段时间，完全有可能让所有玩家全军覆没，不可能走。”
“总督大人的意思是，它被杀了？”一个野客眼中亮起贪婪的光芒，“有人独吞a.级喰鬼奖励？”
他的视线掠过同伴们，显然怀疑其中有人吃独食。
其他人顿时不满了。
“看我干嘛，老子特么的死了两次！吃个吊的独食！”
“就是，我差点被喰鬼啃了呢，要不是对自己够狠及时自杀下线，现在都没资格上线了！”
“我们这些人裏，就属你等级最高跑得最快吧？要吃独食也是你啊！”
总督脸色一沈：“行了别吵了！”
事后覆盘是他的习惯，如今整个任务详情的字体都变灰了，代表不管有a.级喰鬼还是s级喰鬼，面粉厂任务都已经结束。就算野客们吵翻天，也改变不了谁也没能拿到a.级喰鬼奖励的事实。
最有可能的是，a.级喰鬼，还有整个任务的重头奖励，都在某个公会玩家手上。毕竟人家派出了上百号人，又占据主场优势，落得这个结果，不奇怪。
“清点一下有多少人不在，帮忙收尸。”总督说。
几个撇嘴不屑的表情落到他眼睛裏，明明白白。
“大洋呢？”有人问了一句。
另一人浑不在意道：“我看到他被喰鬼触手拧断了脖子，应该分化了，别管了。”
“哦。”问起的人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总督眸底郁色更深。
他真能把这帮自私自利的野客能聚到一起，成立一个公会吗？
总督视线移动，停在不远处的公会玩家身上。
他的武器特殊，自带一段“渺渺之音”的被动技能，黎舵主和公会成员之间的对话清晰传入耳中。
“部长，现场已经搜寻完毕，没有发现可疑线索。”
“尸体呢？”
“都已经收起来了，板车马上到。”汇报的人说着，语气带上些许悲伤，“部长，只找到21具尸体，还有34个人失踪了。”
失踪的人，要么变成喰鬼，要么被喰鬼完全吞噬灵魂，结局只有一个——失去游戏资格。
黎舵主沈默片刻，交代道：“鲱鱼，整理好名单上报总部。盯着点，总部给他们发完下线补偿，马上告诉我。”
“是！”
相隔不远，唐郎也对手下嘱咐完类似的事。不过他是个人小公会，没有所谓的总部，一切收入支出都从公会账上走。而公会的口袋，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个人的腰包。
建立工会，和现实世界中的创业没有太大区别。架子一旦搭起来，全会上下无数张嘴都等着吃饭。
总督突然涌起深深的无力感，闭目慨嘆间，甚至没註意到靠近的脚步声。
“总督，”黎舵主噙着招牌性的儒雅微笑，“之前是为了工作，冒犯了。我跟你道歉。”
总督睁开眼，淡淡道：“既然是工作，黎部长不用道歉。”
黎舵主摇头：“不是为了抢任务道歉，而是先前考虑不周，邀请你带人进驻中宿镇的事。”
“那也不必道歉。”总督道，“一来我没有接受你的邀请，二来……”
他顿了顿：“野客终究只是野客。”
“你……”黎舵主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颓唐。
鲱鱼小跑过来：“部长，镇长亲自去会馆了，说马上要见到部长。”
他压低声音：“他对我们在永安饭店吃饭的事很生气。”
黎舵主一阵头大。
和本地npc管理层处好关系，放在整个欧力，无人能出其右。可目的是什么？还不是石头缝裏刨食，借用镇长的耳目和影响力，不想放过任何出现在中宿镇的任务线索。
如今有了安柔，有了永安饭店，还需要这么费力不讨好么？
黎舵主一时没考虑清楚。
“部长？”
“告诉他我马上回去。”黎舵主说，再顾不上和总督聊别的无关痛痒，相□□头告别。
可还没离开现场，鲱鱼又追了上来。
“部长，不好了！”语气比刚才提起镇长时慌乱多了。
鲱鱼径直共享光屏：“有人把永安饭店的事说出去了！”
光屏停在论坛界面。
【这是什么神店，连续两天爆出线索？今天是a.级喰鬼潮！！！】
黎舵主心裏一咯噔。
隔着环形一级安全区，中心城。
中楼高达九层，是全冷兵城最高的楼宇。既是冷兵城npc管理层的办公地点，也是龙炎公会管理层的大本营。
数遍各公会，分走npc管理层的办公地点？只有龙炎能做到。
顶层办公室内，银边眼镜的男人从光屏上抬起视线，转而投到沙发小憩的人身上。
那也是个年轻男性，一身黑色劲装，满头银白短发。仔细看，耀眼银发之间，有纤细雷纹闪耀。
“原来差一点流拍的特殊地址，是次8区一家饭店。”律会长微笑，“除墨，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除墨不言不语，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像消失一般。
若非胸口微微起伏，如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