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柔记得自己小时候,母亲和邻居的阿姨们都玩过引魂歌。家裏没有全息舱,她们每天相约去家附近的全息竞技馆,往往一去就是一天。
母亲玩游戏的时候,安柔拿到的零花钱前所未有的丰厚。
不过母亲很快就退出了,安柔不知道具体原因,只依稀记得父亲和她大吵了一架。
至于其他人什么时候退出,安柔并不知道。父母意外离世后,和母亲交好的阿姨们一个都没出现,是父亲所在的学校帮忙丧葬事宜。
等到安柔成年,官方已经出臺一个硬性规定:除了国家特派人员,女性一律不得进入游戏。
也就是说,当下依然活跃于游戏中的女玩家,要么国家特派,要么是资历极深的野客玩家,后者属于不好肃清的历史遗留。
——跑跑十分仰慕的半月王妃,正是后者的代表。
至于出臺这个规定的原因,官方解释笼统,跑跑按自己的理解,说是为了减少社会矛盾。反正听到安柔耳朵裏,都是满满的父权制压迫。
三个字:不公平。
总之,女性玩家的特殊性,让安柔不敢轻易扮演玩家。便如这次,奇娜听说她是华国人,立马就把她认定成了龙炎成员。很显然,这个错误的认知,让奇娜更快松懈了警惕心。
否则安柔不会这么容易参与进他们的“游戏”,成功进入17号车厢。
17号车厢存放的果然不是电力设备,长方形的空间内矗立着三列顶天立地的金属货架,看顶部和底部,都是用螺丝焊死在车厢裏的。
两列货架靠车壁,一列居中,分隔出两条窄长的过道。这是用于载货的货箱,没有开车窗,只在过道上方开了几条二指宽的透光条,都用玻璃覆盖。使得货箱内光线黯淡。
加上四人来此的目的,幽暗的空气中充斥着暧.昧气息。
海格斯松开跑跑的后领,随意扔到过道裏。跑跑一时没站稳,后背砸在货架上,被突出架子边缘的货物硌得生疼。
海格斯扭头就想扒奇娜的衣服:“奇娜!我好想你!”
奇娜格开他的手,同时抬起膝盖顶住对方下.体,砰一声将他压制在货架上。她扭过头问安柔:“请原谅我的好奇心,请问你和你丈夫以前都怎么玩?”
透光条穿进的光线洒在安柔身上,让她半张脸笼在阴影裏,剩下的半张脸,随着嘴唇勾勒出一抹笑容,魅惑至极。
安柔没有直接回答,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货架:“这些都是什么?”
每一层货架都堆放着同款式的铁皮箱,随着火车行驶,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是武器。”跑跑说,他后背砸在货架上时,已经察觉到了,“都是中心城三坊铸造的武器。”
奇娜不由看了他一眼,越发确定这两个小夫妻是龙炎公会的人,只不过,软弱丈夫对游戏的了解明显比妻子要多。
她笑着点头:“是武器。左边墻壁货架是剑坊,右边靠墻是刀坊,你手上摸的这排,是杂器坊。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可能不知道,今天是设备日。”
安柔:“设备日?”
“没错。”奇娜说,“t23每日一个班次,每月一半时间运输武器和设备,剩下的一半时间运输生活道具,当然,大部分都是粮食。”
这些已经不是公开信息了,毕竟连跑跑都不知道,恐怕只有负责火车站运营的三大公会才清楚其中安排。
安柔恍然点头,忽然觉得有些肉痛。算算时间,t21失事那晚也差不多是月底,难道上面也装着这么多武器吗?还有电力设备?
早知道的话,就去找一找了,让暴富随便吞几口,农场不早就通上电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安柔手指在铁皮箱点了点:“我能看一下裏面是什么武器吗?”
奇娜明显犹豫起来。虽然火车运输的武器级别都不高,最高不过橙武,可价值也不低。要是武器被抢……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疑虑。
一来这个华夏女人是龙炎成员,二来言谈中表露的游戏经验并不足,等级也比不上自己。三来,就算对方扮猪吃老虎心怀叵测,两个人的道具栏又能放下多少武器?
20件?30件?一个铁皮箱都不只这个数目。
面对眼前即将到手的鸭子,奇娜实在不忍拒绝。
“当然可以。”
她说,松开顶住海格斯的膝盖,手握住铁皮箱的把手,举重若轻地把它从货架上抽出,放到地上。
奇娜手裏多出来一把半人高的重刀,刀背铁红,刀刃雪亮。激活技能,刀刃上亮起一条莹白的光,照亮了箱子上杂器坊的徽记。
这时,被奇娜一膝盖顶得意识迷乱的海格斯清醒了,见她要开箱,低喝道:“奇娜!”
“别紧张,海格。”奇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箱盖掀开,重刀光芒照亮其中堆迭凌乱的武器。匕首,飞.镖,短锏,勾镰……不愧是杂器坊,什么武器都有,密密堆迭在一起的光屏标签几乎晃花安柔的眼睛。
奇娜半蹲着,抬起头看安柔:“看到了吗?”
安柔点头。
奇娜正要阖上盖子,安柔突然弯下腰,伸手探进铁皮箱。
重刀柔和的光芒骤然炽热。
海格斯也下意识掏出武器:“住手!”
安柔扫了二人一眼,微笑:“不是问我喜欢怎么玩吗?”
她从铁皮箱裏捏出一根灰武短鞭:“我们喜欢这么玩,可以吗?”
武器光芒照亮了海格斯和奇娜的眼睛,那裏面,跳动着渴望的火焰。
海格斯咽了口口水:“当然可以!”
他说着收起武器,转而掏出另一样道具,竟是一副黑色手铐。
看来是老手了,平日和奇娜没少玩。显而易见,他是被动的一方。
奇娜却有些犹豫:“你是什么等级?我怕你承受不住。”
安柔勾起嘴角:“谁说我是被动角色?”
她脱掉风衣,一粒粒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鱼皮甲。一脚踩在铁皮箱上,手腕一震,短鞭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啪!
安柔气势浑然一变。
婉约?含蓄?不覆存在。
高筒皮靴,紧身裤,银白色无袖鱼皮甲,高马尾,再加上手裏的短鞭。
此时此刻,她就是女王。
任你块头再大,等级再高,也是匍匐在我身前的狗。
海格斯顿时就跪下了,双手捧着手铐:“我的女王,请束缚我!”
奇娜快速从铁皮箱中捡起那把勾镰,也举到安柔身前:“还有我!”
海格斯惊愕地看着她:“奇娜,你……”
她从来都是主动的一方啊!
奇娜鄙夷道:“没用的男人,就凭你,根本满足不了我!”
另一边,跑跑瞪大眼睛看向忽然间攻气十足的老板,又看看下跪的两人,只觉膝盖有点沈。
我要不要跪下?
老板你要不要给个暗示?
老板没给暗示……是不是说明不用跪?
可是这俩人都跪了,他不跪,会不会出戏,露出马脚?
果然,跑跑内心挣扎时,海格斯扭头瞪来:“你,还不快给女王下跪!”
跑跑浑身一抖,只觉膝盖更沈了,不由自主下坠。
然而,安柔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他不用。”
短短三字,让跑跑狂松一口气。
不是他不想玩,而是玩不起……不对,是真的不想玩啊!
奇娜奇怪道:“女王,不是说你丈夫也参加游戏吗?”
安柔嘲弄一笑:“他是每次都参加,但软弱的男人,从始至终都只能当看客,不是么?”
“一点都没错!”奇娜和海格斯哈哈大笑,投来戏谑的眼神。
跑跑:“……”好吧,老板说软弱就软弱吧。
安柔拿起海格斯的手铐,分量挺沈。游戏裏能有这种武器?她在治安兵身上都没见过。估摸是海格斯为了他的小游戏特意定制的。
安柔扭头就用手铐铐住了奇娜。
海格斯忙道:“女王,那是我的……”
“连你这条贱狗都是我的,还有东西是你的?”安柔冷眼看他。
海格斯被踩中兴奋点,没再反驳。奇娜欲言又止,可安柔十分入戏,用她能做出的最粗暴的动作,将奇娜铐在货架上。
手铐本来就是打开的,锁孔上没钥匙,可想而知,钥匙在海格的道具栏裏。
想开就开,这怎么能行?
紧接着,安柔拿过奇娜手裏的勾镰。勾镰是长兵器,把手上内嵌锁链,锁链末端连着一把新月形弯刀。
安柔正要去绑海格斯,海格斯突然说:“等一下!”
他从道具栏拿出两支生命药剂,自己用牙横向咬住一支,另一只塞到奇娜嘴裏。
瓶子上的标签,安柔看得很清楚——中级生命药剂,能瞬时恢覆1000点生命值。
这玩意售价5000金一支,一场游戏下来,1万金出去了?
这两人看来家底不薄嘛。
不过价格是其次,让安柔在意的是海格斯的谨慎。这家伙看起来比奇娜还要精虫上脑,可不论是保留手铐钥匙,还是提前准备好生命药剂,都说明他始终保持着一份理智。
或者说怕死。
又菜又爱玩的另类代表。
安柔一边分析,一边用勾镰绑住海格斯双手,系好一个结后,又绑到货柜上。
熟练的动作,海格斯手臂到手腕上漂亮的绳结,让奇娜和跑跑眼睛都直了。
奇娜:她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跑跑:老板,你以前到底干嘛的?
惊愕中,只见安柔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跑跑浑身一激灵,混乱的脑子终于想起正事。
不愧是老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创造机会!现在就是机会!
跑跑悄然向后退了两步,眼睛始终註意奇娜和海格斯的反应。
第一次玩游戏有人旁观,观众还是女王的丈夫,这个念头让海格斯十分兴奋。海格斯忍不住扭头去看跑跑,可下巴突然被短鞭冰凉的把手抵住,被迫抬头。
安柔冷冷註视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海格……”海格斯嘴裏咬着瓶子,声音含糊。
啪,短鞭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鲜红血印。
既然生命药剂都咬上了,安柔下手没半分留情。可惜手裏这条短鞭只是最低级的灰武,唯一一段技能的攻击力只有100点,基础攻击力更是低到可怜的50。
若换成农场仓库裏那根基础攻击力高达500点的橙武短鞭,几鞭子下去,海格斯就得咬碎生命药剂。
安柔:“听不清,大声点!”
“海格!”
又一鞭子,海格斯控制不住,嘴角留下掺杂血丝的涎水。
“错!”安柔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你是我的狗!”
海格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往常被男人一样的奇娜虐,兴奋感完全比不上此时此刻。
安柔看似柔弱,气场却强大,言语手段更是熟稔得超越想象。巨大的反差感,给海格斯造成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就连旁观的奇娜,都觉得血液沸腾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互动。
安柔又问:“我是谁?”
海格斯含混不清道:“女王,我的女王!”
第三记鞭子落下,在海格斯高挺的鼻梁上留下一道血印。
“错!”安柔语气鄙夷,“我是你这条贱狗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