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林簌慢条斯理地走向垃圾回收处,目光投向远处小区大门方向。
现在这个时间一般都是陈十三值班,她也确实很快看到了他的身影。
扔完垃圾,林簌大步走向保安室。
此时,陈十三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正在飞快接近保安室的小人。
窗外,有人敲了两下玻璃。
他转头,看见林簌。
窗户打开,陈十三问:“怎么了?”
林簌开门见山:“你什么时候下班?”
陈十三说:“下午一点半。”
林簌点点头,递过去一张小纸片:“兼职还记得吧?下班了直接过来。”
陈十三接过纸片,有些意外:“这么着急?”
林簌手裏这本连载了快一年半的漫画已经结局了,现在就差上色而已,在开始下本连载之前,她得尽快加强人体练习,精进一下人物的刻画。
所以不算着急,最多叫未雨绸缪。
林簌淡定点头:“对。”
不能浪费时间。
陈十三喉头滚动了一下,垂眸看向手裏的纸片,上面写着——绿城新区145号。
像是个店铺的位置。
不等陈十三发问,林簌已经走远了。
下一秒,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消息进来了。
陈十三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并未拿起手机查看,似乎那发来的消息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小心折好纸条,揣进了衣兜裏。
可再看回电脑屏幕时,心思却已经不在上面了。
平日裏陈十三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最近莫名的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林簌本来没打算给人递小纸条。
其实发消息过去更快、更方便,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点开对话框的时候发现,那个没被领取的红包看着有点扎眼。
给小纸条时,林簌认真扫了一眼陈十三的表情。
那种表情该怎么形容呢?
应该说是平静到有些冷漠的程度,好像误会了对方意思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兴许陈十三现在还在疑惑,为什么她明明带着手机,却要故意写张纸条递到人家手裏。
林簌把这事给莉莉发了过去。
木木:他像个黄花大闺男似的。
木木:挺可爱的。
莉莉:怎么看出来的?
木木:感觉。
莉莉:上,试试他。
林簌勾起唇角,回了个表情包就关了屏幕。
试试?
她才不想自找麻烦。
下午一点半,陈十三跟同事交班,换好衣服以后,站在保安室门外等了一会儿。
同事好奇问他:“十三,你这是等谁呢?”
陈十三看向楼上:“没有,就是坐久了腰不舒服,站会儿再走。”
同事疑惑:“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在等人呢。”
陈十三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果真走了。
从小区出来便掏出手机,输入了纸条上的地址,发现那地方离这裏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就决定走路过去。
眼下已是十月中旬,气温时高时低,今天凌晨下过雨,尤其冷。
陈十三只穿了一件短袖和黑色连帽卫衣,简单的宽松牛仔裤,182的身高就是最好的修饰。
还白。
老话说,一白遮三丑,关键陈十三根本谈不上丑,所以即便戴着口罩,眉眼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都显得深邃起来。
不到十分钟,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
绿城新区145号,是个位于狭窄巷子裏的画室,不是那种很多人坐在一间房间对着画架画画的那种画室,是单独、个人的。
按小时收费的独立画室。
陈十三走到前臺,看见裏头坐着的是个浓妆艷抹的中年女人,皮肤上有明显的皱纹,估摸五十左右。
女人也抬头与他对视,随即上下一扫,估计是看见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不像是来画画的。
她说:“这儿是画室。”
陈十三微笑点头:“我知道。”
他环看四周,不见林簌的人影,正准备掏出手机给她打个语音问问,还没点亮屏幕,女人忽然睁大了眼睛,抱歉地笑了:“你是木木叫来的那个人吧?”
木木。
陈十三记得,林簌的社交软件名就叫这个。
他点头,女人站起身,伸长胳膊指着不远处阴暗狭窄的楼梯:“从那儿进去,上五楼,走廊尽头那间,她就在裏头等你呢。”
陈十三说了声谢谢,然后上了楼,来到女人说的那间房前。
他敲了三下,说:“是我。”
门很快开了,林簌的声音从裏头传来:“进啊。”
陈十三推门进去,林簌已经重新走到了画架前,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速写。
他蹲下随便捡起一张,看了看,说:“画的不错。”
“谢谢,”林簌抬手撕掉了板子上的画,头也不回,抬手用铅笔指着房间中央位置说:“你坐到那儿去。”
说完,坐到凳子上,弯腰拿出新的素描纸夹在画板上。
“我要画你。”她回头,一本正经。
正经的样子,让陈十三心裏的小九九全都烟消云散。
哦,原来是这种兼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