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攥紧手指，直勾勾地盯着常觉，忽然生出一股愤怒又悲凉的情绪，“你总是这般偏心。所有人的付出，你都看不见。不，不是看不见，是认为理所当然！”
明明他也不差，明明他比毗昙更虔诚，更喜欢万佛宗，更愿意留在万佛宗，更适合成为万佛宗的领导者，可常觉却看不到，一心偏爱毗昙，一边抹杀掉他全部的努力。
仿佛他生来就是一片绿叶，天生该为衬托毗昙。待到他枯萎落下，还要化成春泥，为毗昙铺路。
存在得无声无息，消失得不留痕迹。
智语自嘲一笑，凭什么呢？
“就因为毗昙是预言中的佛子？既然是佛子，那他为何还会主动离开万佛宗？”
常觉今日来戒律堂就是为毗昙离开万佛宗一事而来。
他是来找智语算账的。
却没想到对方非但不知错，反而以幸灾乐祸的口吻提起这件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盛了。
“这一切不正是你的计谋吗？”他竭力压着怒气，犹如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毗昙离开万佛宗，不正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智语低低笑了几声，抬眼看他，手上的佛珠缓缓捻转，有些好笑道：“请问德高望重的常觉大师，我做了什么？我是四处囔囔着他非佛门弟子了？还是我让他伤人了？让他不能剃度了？抑或是逼他离开了？”
许是感觉这话太过刻薄，一旁的智信不自觉蹙起眉头，伸手扯了他一下，出来打圆场道：“知道你被大师冤枉心里不舒服，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少说两句吧。”
顿了顿，又看向常觉，语气恭敬道：“智语只是一时失言，还请大师勿要放在心上。”
常觉恍若未闻，看也没看智信一眼，只面色阴沉紧盯着智语，声音冰冷道：“你敢说你没逼他离开？如果你没想着逼他离开，那为何在发现幻颜被他打伤之际，不想着赶紧救治，而是大张旗鼓地让明见、明净去找人？”
“治般若掌伤，难道非要用智相的伤药才行吗？难道，你不知道被般若掌伤后是什么症状吗？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时间点，各堂长老都会在藏经阁议事吗？难道，你不知道让明见前去藏经阁会引得众人前来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无意为之，没想过要利用此事，一举将他赶出万佛宗吗？”
常觉步步紧逼，看向智语的眼神带了慑人的戾气，沉声喝道：“你敢对着佛祖发誓，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根本没想到这些行为会给毗昙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吗？！”
智语语塞，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将他赶出万佛宗。”
“是，你没想。你只是不甘居于人下，你只是想要尊者之位，你只是想让众人知道，原来身为佛门尊者的毗昙也不过如此，与你相比相差甚远……”
常觉嘴角泛起冷笑，看着智语淡声道：“这些算计连我都瞒不过，你以为你能瞒住毗昙吗？你当真以为他看不出你的算计，他只是不愿意与你争，不愿意为了个虚名引得众人不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