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的抬眸了顾叶枫一眼，缓缓倒下。
顾叶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旁边，接住了他，将人抱在了怀中，墨泠月身的映沁出来的血迹弄脏了他染一尘的白衣。
而红雾凝成的剑瞬间散开，变成了红绸带落在地，染了墨泠月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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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泠月着眼人俊美的容颜睫毛微颤，更多的血迹顺着嘴角流下，他有些艰难的开口，虚弱的声音平静的阐述事实，“顾叶枫，我要死了。”
顾叶枫抿唇，垂着眸有些清楚神色，他没有回话，好似没有听到墨泠月的话一般。
“顾叶枫，我……要死了。”
墨泠月再一次重复，用尽所有力气将声音加大了几分，起来脆弱无比，仿佛稍微用力一些就会破碎一般，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说出的情绪，听起来让人感觉十分难受。
宛如溺水之人无力的下沉，只能绝望的着越来越远的湖面一般。
“我知道”，顾叶枫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神色晦暗明，起来仿佛丝毫在，但他抱着墨泠月的手用力了几分。
墨泠月着眼人，眼里全是舍与缱绻，有一丝微可查的害怕。
他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他想问他睁眼能见到他吗？
他想问他们会在涯底相遇吗？
他想问他到时会记得他吗？
他想问的多了，但是他却一句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怕。
他怕重生后他忘记了他。
每一次重生，只有他一人背负所有，在其他人眼中，那便只是一世，会记得之发生的一切。
他更怕等他自崖底重生后却见到眼的人了。
因为轮回那么多世，除了一世，顾叶枫从未出现过。
他怕再一次睁眼他就到他了。
是墨泠月第一次么怕重生。
他怕他再一次重生后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狼狈的在涯底。
明明都习惯了。
可是他一次却很怕。
顾叶枫着怀中的人，轻柔的用衣袖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然后笑的极尽温柔，声音也充满了温柔和宠溺，“安睡一觉吧，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说完他手中运转力量，墨泠月便甘的闭了眼睛，失去了识。
天道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两人旁边，语气淡漠，“决定了吗？”
顾叶枫垂眸，“然呢？你是说一切皆是天命吗？我难道能逆天而行？”
大抵是结果已定，天道十分有闲的与顾叶枫聊了起来，“你一直在逆天吗？”
“逆天？”，顾叶枫勾唇笑的极其讽刺，“逆天何在天的算计内，所谓的逆天大抵也是注定的，是吗？”
就像他，命运从诞生了识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献祭重新融入世界本源中。
管再如何挣扎，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就是天命。
天道闻言沉默了。
确是如此。
逆天之人何其多，而逆天本就是对方命运的一部分，过是在规则内无谓的挣扎罢了。
顾叶枫笑的十分讽刺，“作为天选者可惨，是为了天下苍生献祭，就是为了世界献祭。”
天道：“……”
天道想了想方世界的天选者最终的结果，完全无反驳。
墨泠月并非是天选者。
他只是因为大部分世界本源在他体内才变的特殊。
两千来，方世界的天选者，只有月枫一人而已。
但天选者也并非只有惨。
天道缓缓开口，“天选者得世界偏爱，与世界互利互惠。”
所谓天选者，天地大运，气运加身，得世界庇护。
顾叶枫直接开口，“就是为了死于他手，顺利献祭吧？”
“有所得，必有所失，得天地之大运，自然需得承担其责。”
天道说完补充了一句，“也有需要献祭的。”
顾叶枫淡淡的向天道，“道理我都懂，那你说我得到过什么？”
“……气运？”
顾叶枫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但讥讽的味十足。
天道：“……”好吧，个没有。
仔细想想，月枫身为天选者，似乎从未得到过世界的偏爱。
他与其他天选者同，光是身份的，有待遇也是如此。
其他天选者会给足够的气运让其成长，就算半生穷困潦倒，后半生也绝对傲立世间，风光半生。
但月枫同，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从诞生就必须抹去识回归世界本源。
天道找到任何顾叶枫得到的东西。
祂努力想了想，最终将视线缓缓移到了顾叶枫怀中气息微弱的人身。
“他算吗？”
顾叶枫：“……”忽然就无反驳了。
大抵是顾叶枫久都没有动静，空的规则之力再次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碾压下来。
天道了一眼空，“时间多了。”
顾叶枫也明白，他将墨泠月平躺着轻轻放在地，着地的人平静的开口，“之后把他于我的记忆封印了吧。”
天道着顾叶枫，“吾可以直接抹除他的记忆。”
只是封印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想起来。
而那时，早已无月枫个人。
对墨泠月来说，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如直接抹除记忆，再也留痕迹。
顾叶枫侧目了天道一眼，“我活着唯一得到的只墨泠月一人，我死后你要将我存在的痕迹完全抹去，你觉得，有些过于残忍了吗？”
天道：“……好的。”
若月枫提，祂本是准备抹除墨泠月记忆的。
因为在承受了那么多后，失了月枫，墨泠月大抵是会想要再活下去，如抹除记忆，重获新生。
至于月枫，死都死了，何必再让人记住？
天道是有些懂生灵的，毕竟祂没有感情。
过月枫既然提了，祂自然会反对。
顾叶枫手中运转力量，将手放在了墨泠月脏的位置，“我有最后一个要求。”
天道向他。
“放过墨人。”
天道答应了，“好。”
当初墨人气息消失，祂早就怀疑是月枫将人藏起来了，没想到果然如此。
时间也然过去了千，墨窃取世界本源的事情早就埋葬，而月枫也将重新回归世界本源，所以抹杀抹杀已经无所谓了。
顾叶枫手中微微用力，然后狠狠按在了墨泠月脏，手与墨泠月脏接触的地方顿时散发出一道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光芒。
那光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带着安抚万物的力量，然而墨泠月却皱紧了眉头，直接痛苦的叫出了声。
明明规则之力打中都表情未变，可白光带来的痛苦却宛如缠入神魂，整个神魂都仿佛在经历时间最大的痛苦，无忍受，无抵抗。
墨泠月生生痛醒了。
他向眼人，想要开口，但呻、吟声先他一步，墨泠月死死咬住下唇，待习惯了那股痛后才虚弱艰难的开口，“你……你要……”干什么？
墨泠月气息微弱，声音小的几乎听见，才吐出两个字便巨大的痛苦冲击，后面的话再无力气问出口了。
顾叶枫垂眸着墨泠月胸口处，手中属于世界本源的力量继续运转，断注入墨泠月体内，并没有回答墨泠月的问题，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墨泠月是傻子，他能察觉到脏内源源断注入进来的力量。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
要！
要！！！
墨泠月用尽浑身力气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他，然而却没有丝毫的力气，连再次发出声音都做到，只能无力的任由他动作。
墨泠月眼眶里迅速盈满了泪水，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祈求。
求你。
要。
一直清冷高雅的人在此时脆弱无比，带着一股易碎感，仿佛是陷入绝境般的困兽一般，让人忍住疼他。
可顾叶枫至始至终都没有他，只专注的盯着白色的光芒，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墨泠月满是绝望，着眼人没有眨眼睛，泪水却顺着他眼角滑落。
随着世界本源的力量注入，墨泠月身的伤开始愈合，但是依旧无立马动弹。
顾叶枫深深的了一眼眼人，收回了手，“天道。”
“他，交给你了。”
顾叶枫说完抬头朝墨泠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亦如初见般，恍若阳光照在身，温暖至极。
然后……身影便开始消散。
墨泠月急的眼角微红，可是却没办动弹，只能眼睁睁着人开始消散。
眼角的泪水断滑落。
顾叶枫微怔，伸出手想触碰墨泠月的脸，然而手也开始消散，并没有能碰到墨泠月一丝一毫。
他着眼人目光柔和，张了张口，说了一句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墨泠月能动了，他焦急的起身，将眼人拥入怀中。
然而却什么也没抱到。
只余指尖一点温热的触感，下一秒消失。
和魂飞魄散一样，魂飞魄散可以凝聚神魂，重入轮回。
而顾叶枫本就是世界本源的一部分，他将自己重新回归到世界本源中，识和神魂都消散于天地间，再无一丝痕迹。
就算重新分离出那部分，也再也是顾叶枫。
也就是顾叶枫，正的消失了。
墨泠月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指尖微怔，仿佛指尖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一般。
而旁边的天道见状，直接手一挥，将墨泠月于顾叶枫的记忆全部封印。
甚至编造了虚假的记忆来代替顾叶枫的存在，让几个月发生的一切都变的更加合理。
墨泠月大抵是承受住，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一次再无人接住他，只余他无力的倒在地，衣袍再一次染脏。
而天道在抹除顾叶枫存在的其他痕迹后向失去识的墨泠月皱了皱眉。
下一秒脸色直接变的有些难。
月枫个王八蛋！
他到底干了什么？
月枫献祭确实是献祭了，世界本源也与方世界重新建立了丝丝缕缕的联系。
可世界本源在墨泠月体内分离出来了！
也就是说，墨泠月与世界本源融合在了一起。
从此墨泠月与日月同生。
他便是方世界的核。
天道脸都绿了。
怪得月枫那狗东西之说了句‘他交给你了’。
现在墨泠月就是个世界的核，就是祂自己出事祂也必须先保墨泠月无事。
但是祂却无可奈何，因为月枫人已经没了。
祂就算想找人算账也找到了。
罢了。
虽然出了点儿‘小外’，但一切总算是回归了正途。
天道的身影直接消散在了原地，只余墨泠月一人孤
寂的躺在地。
知道过了多久。
墨泠月缓缓睁开眼睛，他微微用手撑着起身，然后有些茫然的了四周。
是哪？
他怎么在儿？
墨泠月有些奇怪的了自己的状态，了四周，努力回想之的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之他的修为达到了临界点。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好像来到了儿，再一次与那股抹杀他的力量对抗。
他是……成功了吗？
他应该是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开的感觉。
明明摆脱了数次轮回的命运应该开才对。
墨泠月捂着胸口的位置，脏隐隐感觉有些难受。
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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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记忆没有任何丢失。
可是他感觉脏空荡荡了，仿佛挖空一般。
似乎缺了什么东西。
可是缺了什么呢？
他明明摆脱了无限轮回的噩梦啊。
墨泠月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眼底带着茫然和空洞，有些知所措。
墨泠月愣愣的站了半响后掐了净尘术，将身的血迹去掉，然后缓缓离去了。
孤寂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见。
只留下一条红绸带孤零零的呆在墨泠月刚刚躺着的地方的旁边，墨泠月身流出来的血迹浸湿。
起来有些脏兮兮的。
宛如人抛弃的垃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