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初蓦然转过头来,一瞬间重六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恐惧。
他怕掌柜。
不……或许不只是怕掌柜而已……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缘初向后退了一步,戒备地盯着他们。
重六皱眉,“缘初,你怎么了?”
缘初盯着他,摇摇头,似乎无法理解。重六走过去,伸手想要拍一下他的肩膀,却被缘初一个激灵躲开了。
周六啧了一声,“你到底怎么了!看见什么了!虹不是已经走了吗?”
缘初望着他,半晌,从自己怀里取出几张咒符,递给重六,“这些,是我师父给我的咒符。或许给你们保管,会更加安全……”
“你要走?”
缘初点点头,紧张地看了一眼祝鹤澜,好似怕被阻拦一般。见祝鹤澜没有动作,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我要去查一些事。我们有缘再见吧!”缘初说完,便快步走向深坑的另一端。
重六有些莫名其妙。他和掌柜驱逐了虹,这小子怎么反而见了鬼一样?
“六儿,我们也走吧。”祝鹤澜在他身后唤道。
“回客栈?”
祝鹤澜却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与缘初相反的方向。
那的确不是回客栈的方向。
重六忙小跑着跟上去,“东家,不回客栈我们去哪?”
“我已经在客栈里做好了安排,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去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哪里?”
祝鹤澜回头,对他莞尔一笑,“去见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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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东家你等等!”
重六哎呦一声,险些摔倒,却被祝鹤澜及时扶住了。
“啧,走路看道啊。”掌柜责备道,用袖子帮他掸了掸裤子上的土。
重六忙腆着脸道,“东家……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行不?”
“你的秽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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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问清楚怎么行?难
道你想一辈子不清不楚地活着吗?”
“可是……可是我……”
“可是什么你都八年没回去了,你师父难道不想见你吗?”
“不是……是我当初走的时候,师父说过让我没有感知到……”
话没说完,重六脸色骤然变了。他的视线变得呆滞,手捂住胸口,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祝鹤澜惊愕地扶住他,“六儿?怎么了?”
重六的嘴唇颤抖了片刻,终于低声说,“走吧……”
“嗯?”
“师父让我回去。”
祝鹤澜扬起眉头,罕见地显出困惑之色,“怎么突然……”
“从小,我和师父有某种感应。最初我几乎能感知到他所感知的一切,后来……这种通感渐渐减弱,但如果他迫切地感到危险将近,我还是能感觉到。”重六的声音发紧,手心渗出冷汗,“师父有危险。”
祝鹤澜也不再多问,全然信服了重六的话,“告诉我你们隐居的洞穴在哪,我们抄近路过去。”
“可路上不是有狗吗?”
“它们被我赶走了一次,暂时应该不会再出现。”祝鹤澜忽然用手轻轻抬起他的下颚,望进他的双眼,“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三个时辰后,天渐渐泛白,一轮磅礴的红日染了半片苍青色的天。
祝鹤澜和管重六从近路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南方的祁海沿岸,一座渔村的附近。与北方寒冬腊月的冰寒彻骨相比,这南方的气候和暖宜人,就算是清晨刮过的风也更加温和些。身上的冬衣立时显得太厚了。
重六展眼便望见了那片海,那片他从小看到大的海。
一股陌生的怀恋翻腾在胸腔里,他忍不住走向那退潮后布满蚝和贝的沙滩,望着那无际的黑色海洋。
祝鹤澜站在他身后,也不催促,只是默默陪着。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片沙滩上捡早上的蚝和虾蟹,带回去做一天的食物。我有时候看着这片海,就觉得那些海浪声好像是在叫我。”
他说着,转过头望着祝鹤澜。那向来藏不住什么阴霾的明亮眼睛,此时却有些暗淡。
“东家,我有点怕。”
“怕什么?”祝鹤澜温柔地问。
重六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怕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