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任安然所说的会呼吸的肉块吗？
我咽了口口水，那用铁链收割人命的屠夫是不是从这里出生的？它为什么不见了？
带着疑惑继续寻找，突然一只人手从白布下伸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救，救救我，救救……我。”濒死的沉吟中断了，白布下传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生还者吗？
这里的案板上都是处理过的尸体？任安然说过，无脸鬼是从一个案板上滚落下来的，这么说这里便是人类被转化成尸体鬼的工厂？
那这个抓住我的东西……到底是尸体鬼，还是一个侥幸凭借意志力活下来的生还者？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问：“你是谁，想要什么？”
白布的头端往下凹陷一个窟窿，那是这个人的嘴巴在大张着用力呼吸。
“我，我……该死的贺城！”他突然嘶吼。
“贺城？”我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他的朋友？他一直想救下你。”
“胡说！”那人激动地大口喘息，白布陷进他的嘴里变成一个大窟窿。
“有，有烟吗？”
我摸了摸口袋，戒烟几个月了，但还是会忍不住放口袋里一盒烟的。
我将白布往下拉了点儿，看见一张苍白的人脸，那个中年男人眼睛直直大睁，烟白早已被红色的血充满，他像条上岸的深海鱼一样喘息。
我拆开烟往嘴里塞了根，试着用鬼指灯点了点，还行，可以点着，我吸了两口把烟放进他的嘴里。
“贺城被鬼抓住了，我去救他。”那个中年人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能干死那东西的！但他吓跑了！”
这跟贺城说的故事完全不同，我想我明白贺城为什么要强调人类是打不过鬼怪这事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恐惧的心找到安慰，比任何人都强大的贺城也不会是鬼的对手，所以他即使战斗也不能救下他的“最好的”朋友。只要别人都认同他的观点，就不会有人觉得他会因为懦弱而导致他的朋友死掉。
相反反而会认为他是个敢于和鬼怪搏斗的表里如一的强者。
怪不得他会被屠夫选中，在他假装强大的外表下，是早已被吓得胆怯到充满恐惧的内心。
“为什么我看不到烟的火头啊？”中年男人问我。
人要死的时候视力是会先宕机的，我无法开口告诉他真相。
“贺城已经死了，”我说，“估计就躺在你旁边的某个案板上。”
“哦，是吗？”他的声音变得浑浊，“我累了，想睡一觉，对了，我还没问你来干什么……”
“找个孩子，随便宰几只鬼怪什么的。”
“哦，一定要干死这群恶心的东西啊……”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它就藏在……左边房间里……我要休息一会儿，等你杀光它们，别忘了叫醒我啊……”
烟的火头不动了。
我帮他重新盖好白布，往左边的屋子里走。
我看见一扇门，很突兀的耸立着的门，后面根本没有可容纳房子的空间，但这门却实实在在在这里。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门，一进去我就呆立在原地，大张着嘴指住前面。
“你你你……”我不敢相信，费尽心机找了这么久的小画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这里。
“嘘！”小画白了我一眼，“要是把那东西吵醒，你我都要完蛋！”
擦！这小子竟然会用这种大人的口气跟我说话？说好的可爱纯真小孩子形象呢？
“什么东西？”我问。
他指了指一个有光的房间。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一只干枯犹如枯死树木的黑色人影在那个屋子里伏地而睡，它的手臂奇长，抓子骨节分明。
这便是小画画中的房子了！
“看见它身后的钥匙了吗？”小画问。
我伸头看了看，的确有一串钥匙在这东西的后面。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