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大妈脸上的警惕表情更重了，“那小子犯什么事了？需要入室逮捕吗？我这里有所有房间的钥匙，可以帮忙。”
拿着丁零当啷挂在大圆盘上的钥匙，楼管大妈坐在电梯里又紧张又激动。
疾驰的越野车一脚刹车停在六号公寓楼前，李承泽差点被安全带勒死。
连车都没锁，姜晨推开公寓大门就准备上楼。
“哎，你找谁啊？我们整栋公寓封闭式管理，外来人员不能随便上楼！”负责看管的大妈直接喊住他，一脸警惕用经验判断这帅小伙有没有可疑之处。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楼管大妈小声提醒道：“这小子天天打游戏昼伏夜出，每天得睡到中午十一二点才能看见人呢。没钱了就出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干些什么，他不会是在贩毒吧？”
“他没做犯法的事情，只是帮我们收集线索。”姜晨指了指门锁，“麻烦你把门打开。”
“原来是警方的线人啊！那还真有点本事呢。”楼管大妈找对钥匙直接拧开。
回忆着电视剧里配合警察办案的情节，努力思考应对答案。
大清早电梯没人用，三人很快就抵达七楼。
“咚咚咚！”李承泽抢先一步敲响704的屋门。
李承泽刚想抬脚进门，却被姜晨拦住。
意识到可能有问题，他急忙找了个借口将楼管大妈打发下去了。
“怎么了？有情况？”李承泽压低声音问道。
“咯吱！”
屋门发出轻响声，姜晨顺手推开一眼就看到狭小单身公寓正对着屋门位置的电脑桌上趴着个瘦高的人。
“这是又打着游戏睡着了。”楼管大妈扯着嗓门喊了两声见没动静摇头撇嘴略嫌弃。
“别破坏现场，他已经死了。把安全组也叫过来，我们需要观察装备。”姜晨靠在楼道墙上闭着眼试图将脑海里的片段整理更清晰些。
李承泽打完电话递给他一根烟，对方拒绝后叼在自己嘴里点燃抽了一口。
“抽烟喝酒都会影响判断力。”姜晨解释道：“在对付那些未知体的时候，你得有超强的听力、嗅觉、直觉和灵敏的反应能力，否则很容易被反杀。
姜晨拽了他一把，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他顿时瞳孔一缩！
秦如风整个人趴在电脑桌上背对着屋门，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但从姜晨站的位置看过去，却是恰好能注意到他右脚的名牌运动鞋边上有一摊血迹！
再逆光仔细观察，趴着的人早就没了气息。
安全组很快抵达，警方也收到消息在七楼拉起警戒线。
姜晨戴上类似夜视仪器的装备仔细观察楼道和房间，一排散发着荧光亮色的脚印呈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留下的？”李承泽思索片刻，确定资料库里没有出现过这种脚印记录。
你出外勤时间不算长，没经历过恶战没法理解在刀尖上行走的危险。”
刚吐出一口烟圈，李承泽犹豫一秒钟将手里的烟掐灭了装在精致的单烟管里放进衣兜，“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秦如风？这跟他遇害有什么关联吗？”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很难解释的状况。”姜晨揉着太阳穴轻声道：“等我捋清楚再说。”
秦如风面容祥和，就像真的在闭着眼睡觉。
只是胸口处有个碗口大的洞，没有流太多血仅仅滴落一些在地板上正好被运动鞋遮挡住。
“一会儿送到法医处进行解剖吧。”姜晨仔细观察他身上，发现头发上隐约还有些血迹。
姜晨眉头微皱，“又是新品种……”
一排像鸟爪子状的巨大脚印从楼梯处一直蔓延进房间，直到秦如风身边又消失在打开的窗户旁边。
楼下的痕迹已经被早起经过的人破坏掉无法再追查，线索中断。
究竟是什么未知体，竟然会剜心取脑！
“都是因为隔壁系统被销毁的事情啦……”
“刚认识那会儿，隔壁系统还美滋滋跟我说，它的宿主叫‘秦如风’一听就不是池中之物，肯定能带它起飞。
李承泽也发现太阳穴处似乎还有个伤口，便用带着胶皮手套的右手试着动了一下。
“脑壳被打开了？！”头颅被触动出现明显的伤口，他顺手揪住头发拽起来惊愕的发现秦如风的头颅从两侧太阳穴向后整个切割开了，而内部的大脑早已彻底消失！
饶是姜晨见多识广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软糯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还好吧？”李承泽拍拍他肩膀提醒道：“接下来得交给法医那边去处理，没咱们什么事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想跟你聊聊。”姜晨深呼吸一口气把车钥匙递给他。
结果，还特喵起飞呢，直接带它下葬了！”
“隔壁系统天天给我诉苦，说它的宿主不肯做任务，快愁死了……”
…………
姜晨靠在椅子上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十七岁上大学被你挖到安全组算起，八年。”李承泽想起那年被各种未知体支配的恐惧，摇头笑道：“一晃都八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从小到大没有朋友。”姜晨揉着太阳穴语气沉重说道：“但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朋友，能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这些事。否则，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跟秦如风一样，悄无声息的死掉。”
从早上起来状态就很差，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还是让对方开车比较好。
大清早的清吧还开始营业，只亮着两盏吊灯。
“这儿是我朋友开的，放心吧很安全也很安静，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李承泽随手倒了杯酒，想起对方刚才说的话又推到一边。
从那时候起，加入安全组的你才跟忙忙碌碌的普通人不同。
你看到了这个平凡世界的灰色地带。
而我跟所有人都不相同，我从记事起就能看到它们并且感觉很熟悉，通过直觉能分辨出未知体的种类、能力甚至是弱点。
李承泽心头没来由的一沉，“在我看来，咱们已经是认识八年的老朋友了。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些忙。”
清吧里很安静，稍微大点声音说话还会有回音。
姜晨用手指摸过实木吧台，感受着独特的触感整理一下语言开口道：“你从十七岁才开始受训练，然后拥有能看到未知体的能力。
孤儿院院长在门口发现的我，像一张白纸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他们说我可能受到了什么精神创伤导致失忆，然后给我办理了身份信息，还发布过各种寻亲启事。
但我从潜意识里感觉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没有所谓的失忆，我就像是被凭空造出来的人。”
你应该很好奇我被一级保密的资料对不对？”
他笑着摇摇头，“其实里面只有白纸一张，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父母，没有八岁前的记忆更没有身份。
有那么一段中二时期，我觉得自己大概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带领这个世界的人扩建安全组在暗中维护人类生存秩序。
我追踪、观察、猎杀未知体，将它们的信息一一补充进资料库。
刚才猎杀那头7号未知体，是不是让你们全都震惊了？”
“你那时候才七八岁的年纪，直觉不一定准确吧。”李承泽觉得无法理解，推推眼镜试图找出个合理的解释，“或许是生了场大病或者其他的遭遇，很多人都没有七八岁以前的记忆，这挺正常的。”
姜晨没反驳，继续讲道：“我没有上过学，书本上那些东西就像藏在大脑最深处沉睡的记忆，看到书本后就被唤醒没有学习的必要。
那时候我也无心读书，虽然没有任何记忆但我知道我有个使命——阻止噬魂者入侵。
李承泽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片刻摇摇头。
“用手摸一下试试，轻一点。”
他顺从的伸手往姜晨右手触摸过去，然而压根就没接触到对方的手掌，在距离三公分左右的位置突然觉得手指一疼，李承泽急忙缩回来这才发现左手食指上被割开一个细细的伤口。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战斗力很强，但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强！”
“不，昨天的我还做不到一刀秒杀即将进化最高等级的7号未知体，但在昨天晚上以后，我的能力进化了。”
姜晨将右手抬起来，在灯光下白皙修长略带骨感的手指像是漫画书里画出来的，“你能看到我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能离开我超过一米远，通常会被我附着在弯刀刀刃上切割开那些皮糙肉厚炮弹都打不穿的未知体。
但经过昨天晚上以后，我的魂器进化了。”
姜晨将右手伸展开，命令魂器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与生俱来的奇怪玩意儿，我给它取名叫魂器。”姜晨把玩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银色细线，耐心解释道：“其实我猎杀未知体所有的战斗力都来源于魂器，它可以变成任何形状，但初始模样就是一条银色很细的线。
在昨天晚上之前，它一直都是大概一米左右长的样子。
“它现在可以离开我独自战斗，杀伤力还很强。”姜晨控制着魂器附着在玻璃上，只是心中一个念头闪过，那面结实的玻璃墙瞬间爆裂变成无数碎渣砸在地上。
“这、这么强悍？！”李承泽倒吸一口凉气。
这面玻璃墙还是自己帮朋友弄来的安全组的防爆玻璃，能阻挡住未知体的强力攻击，然而子弹都打不坏的玻璃，竟然瞬间炸成满地碎渣子！
于是李承泽就看到令人咋舌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的胳膊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鉴于之前被割伤，他没敢再轻易用手去触摸只是努力睁大眼想看清楚有没有反光之类的能显露出魂器的真面目。
然而什么都看不到，一切神奇的像是魔法。
“噗！”对方一开口就让他把刚倒进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李承泽手忙脚乱用纸巾把眼镜上的水擦干戴上，盯着姜晨一字一顿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昨天晚上两点零五分，我停止了呼吸。十分钟以后，又突然恢复机械式呼吸，就像医院里上了呼吸机那些病人一样，机械、被动没有意识的强制性呼吸。”
“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姜晨把魂器收起来，“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
李承泽长出了一口气，指着满地碎渣子笑道：“还有什么能比这些更劲爆？”
“昨天晚上我死了。”
“我在房间所有地方都安装了超高清监控，你知道的它们能拍下来未知体。”
李承泽好看的桃花眼顿时瞪圆了，“你不会把自己的床都纳入监控范围了吧？”
“我一没女朋友二没不良生活嗜好，为什么不可以？”
“停止呼吸……会不会是呼吸暂停症？”
“你能在睡眠中暂停十分钟不呼吸还没有任何动静吗？”
“那确实、不太可能。”李承泽突然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呼吸暂停了十分钟？恢复以后还是什么机械式的？”
我的记忆里自己穿越了。”
李承泽差点又把水喷出来，憋的脸色通红咳嗽了好几声，“我觉得我现在在做梦还没睡醒，咱们不会是进了某种未知体创造出来的梦境中吧？就像某些电影里演的那样……”
“我现在很清醒，同时我希望你也能很清醒的记住我说的这些事。”姜晨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或许是我的调查引起某些未知体警惕，也或许是我无意中触动了什么东西。
“可以是可以的，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摄像头照着你能睡着吗？”
“那些不是重点。”姜晨从手机里拿出自己拍摄的照片递过去，“重点是凌晨四点半，有两个我从来没见过的新型未知体出现，好像给我的脑袋做了点什么手脚。
更重要的是，在我早上六点钟醒来之前。
而我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告诉你这件事，有一部分是储存在魂器里的记忆还有一部分我也不清楚怎么能记住，总之那些片段就在我脑子里。
秦如风，就是我在那个虚拟世界里听到的名字。
我没记错的话，他也被绑定了什么辅助系统。但你知道他那个人的脾气性格，自由散漫不服管教更不会轻易服软，以他的性格我觉得很符合在虚拟世界里听到的情况。
总之，我昨天晚上‘死掉’以后绑定了一个辅助系统，它告诉我只有完成主系统的任务攒够勋章才能获得重生。
之后我就进入各种奇奇怪怪的世界，变成里面不同身份的人。
首先比较肯定的一点：我的记忆被所谓的主系统折叠了，也就是说经历过的多数事情都不记得。
如果是真的，你做完任务攒够勋章了吗？”
姜晨凝眉沉思片刻摇头道：“没有，我好像参加了一个什么比赛，大概是借着魂器拿到比较好的名次，然后得到暂时重生的机会。
所以，我很有可能今天晚上或者哪天晚上又会突然停止呼吸，被抓去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
他不肯配合，没过多长时间就和绑定的辅助系统一起被销毁了。”
“销毁？！”李承泽大惊失色，“咱们捋一下情况。
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因为某种情况都‘死’了，然后在虚拟世界里你听到他被‘销毁’的消息，等今天早上醒过来秦如风就被杀了！
姜晨努力从混乱的思绪里整理出有用的部分，“我在虚拟世界里遇到过几个人，他们有的跟我是同一天灵魂进入虚拟世界，有的则早一些。
emmm……陆欣楠，住在清洪郡福泽区天溪锦城小区，她在小区对面的一中当语文老师，是二年级一班的班主任。
还有冯远，二十四岁。
“从你讲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你跟秦如风很可能是被某种未知体盯上了！”
李承泽面色凝重，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提议道：“你的卧室应该没有破坏现场吧？一会儿咱们拿上仪器过去看看脚印，如果跟秦如风房间里的相同，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不用去看，我能确定完全不一样。”
毕竟连姜晨都抵抗不了的未知体袭击太恐怖了，若不趁着他现在清醒中找到真相，万一哪天真的出了事……
“去清洪郡找陆欣楠。”他很快就确定下来，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我好像跟她一起组队完成任务来着，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已经攒够勋章能得到重生机会了。
去看看现实中有没有这个人，顺便问问她能记住的情况。”
花都大学物理系研究生，出事时间是四月二十一号；
李梓萱，十八岁，住在京城海洋区滨海幸福南苑3-2-502，京城医疗科技学院的学生。她好像之前撒过谎，这应该是改口以后的详细信息。同样是五月七号出现在虚拟世界里，跟我的时间一样。”
“秦如风的情况已经证实了，咱们先从哪个开始调查？”李承泽已经将详细信息全部记下来，并准备联系总部申请调派直升飞机。
“你说的其他人，我也找到了资料。
花都大学物理系研究生冯远，四月二十一号中午在三号宿舍楼下路过的时候，被高空抛下的烟灰缸砸中，目前还在花都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李梓萱，京城医疗科技学院的学生，今天早上六点钟被服务人员发现在酒吧包间吸入呕吐物导致窒息，目前在京城海洋医院重症监护室，应该是刚抢救过来。
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好调派的直升飞机，动身前往清洪郡的时候，李承泽已经收到清洪郡一中二年级一班班主任陆欣楠的详细资料。
“跟记忆里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姜晨接过他传递过来的资料，点开仔细看着。
现实里的陆欣楠长相很普通，皮肤略黑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整个人感觉很柔和跟印象里给人的印象差不多。
杀死秦如风盯上姜晨的又是什么未知体？
它们会跟奇怪的主系统有什么关联吗？
会是巧合吗？
我正在让分部的人赶去查找他们的监控信息，看看有没有新型未知体出没的线索。”
李承泽忙碌完坐在直升飞机上看着略过的风景心情有些沉重。
为什么不服从的秦如风直接被杀；而听从安排的姜晨能逃过一劫？
若未知体的目标是杀人，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