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过玻璃娃娃吗?或者说是瓷娃娃?”冯昌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然后问道。
“当然我说的并不是橱窗里放的那种玩具娃娃,好吧,其实这是一种病。”冯昌摊了摊手,不等江怪回答就又解释道。
“成骨不全症,又叫脆骨症,这是一种因先天遗传性缺陷引起第一型胶原纤维病变,造成骨骼强度耐受力差,容易脆弱骨折的疾病。”
“换句话说,得这种病的人经常骨折,就跟家常便饭似的,骨头就像是玻璃一样脆弱,所以这种病又叫做玻璃娃娃或者是搪瓷娃娃。”
江怪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一出生就患了这种病?可是我现在看你的样子很正常,如果患了成骨不全症的人,不可能像你这样正常吧?”
“这只是表象,我表面上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冯昌怪异的笑了两声,随后又做了一个手势。
“别急嘛,我会慢慢的讲给你听,我说过我已经认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讲述道:“其实我患的并不仅仅是这种成骨不全症,后来我还患上了软骨病,知道什么是软骨病吗?”
“这是一种因为维生素d缺乏,导致钙和磷代谢混乱和临床以骨骼的钙化障碍的疾病,又叫骨软化症及骨矿化不足,形成的骨基质钙化障碍。”
冯昌科普了一下,随后又露出那种怪异的笑容,像是自嘲般的做了一个手势。
“而实际上除了这两种之外,后期我还得了肌肉萎缩,以及其他的并发症,总之怎么说呢,我从一生下来就是个悲剧。”
“我出生的那个小山村里,人们愚昧无知,他们并不懂得什么脆骨症和软骨病,他们只知道我是个怪胎,他们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我,就连我的父母也用嫌弃而憎恨的目光望着我,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人人都在议论,说我的父母生了一个怪胎,一定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我的父母受不了别人的目光,就离开了那个山村到外面去打工去了,而我被他们遗弃在了那里。”
“他们就这样把我遗弃了,就像是扔下一块破抹布,没有丝毫的留恋,那时候我才刚刚满月,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不,是小怪胎,被亲人遗弃之后肯定必死无疑,但是我没有死,因为有一个人救了我。”
“是胡蝶?”江怪立刻吐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她和我是一个村子的,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不过她比我大,那时她已经十多岁了,我被父母遗弃之后,是她抱起襁褓中的我偷偷的藏在了一个窑洞里,那里以前是一个窑厂,不过已经废弃了,很少有人去。”
“这个善良又可爱的小姑娘,她把我藏在那里每天偷偷的弄些饭汤喂给我,她不敢让她的父母知道,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我就这样活了下来,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其实那个窑厂里又冷又黑,我那么小,每天只喝一些饭汤竟然活了下来,我就这样一直长到了五岁。”
“五年的相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我被她养到了五岁,她是多么的了不起。”
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偷偷的把一个婴儿养到五岁,而且没有被人发觉,这确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可我不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我浑身骨骼是软的,而且经常发生骨折,甚至无法像正常的孩子那样行走,但她从来没有嫌弃我,更没想过抛弃我。”
“五岁之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又黑又暗的窑洞,我害怕见到外面的阳光,更害怕被别人看到。”
“我觉得我会死,因为我的骨骼软塌塌的,身上的肌肉也很不正常,有时候我会觉得很疼,疼得死去活来,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抱着我,给我带来的人世间唯一的一份温暖。”
“我多么希望自己死去,那样我就不会再拖累她,我也害怕有一天被人发现之后会连累到她,而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我终于还是被村里人发现了,他们很惊讶,这个被废弃的窑厂里竟然藏着一个怪物,就是几年前村子里的那对夫妻生出的那个小怪胎,竟然没有死,而是在这里活了下来,还长到了五岁。”
“他们觉得惊讶,又觉得恐惧,但他们仍然把我当成一个怪物,他们决定烧死我。”
说到这里,冯昌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愤恨,那是一种深深刻进骨髓里无法掩饰的愤恨。
“你们知道吗?他们想要烧死我,他们凭什么?就因为我是个怪胎?可他们有什么权利剥夺我的生命?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我是个怪物,是不祥的,会给他们带来灾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