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安觉得,如果他真是斐煜,那么,他欠忆兮一句对不起,虽然不知道忆兮成精的机缘是怎样来的,也许有斐煜的助益,但更多的肯定还是狐狸的天赋和努力。还有,既然知道自己是斐煜,知道前生有那样一段往事,那他便不可能只单纯地做贺朝安了。
大约是从未跟人说过对不起,贺朝安要出口的话让他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看着忆兮的眼睛,想想梦中那种血液从身体流出的痛感,他终是说了出来:“忆兮,对于前身斐煜做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也许是因为舒衍,那时对你多有迁怒。感谢你一直陪着他,感谢你十几年如一日的愿意为舒衍提供血液。”
“另外,我希望能将那个梦做完,我想看看前世舒衍的结局,想看看我的结局,想知道那个世界的我们最终走上了什么样的绝路。”
忆兮最终也还是没有拒绝贺朝安这个请求,将斐煜前世的记忆完完整整地给了贺朝安,然后便离开了。贺朝安一个人在书房静坐良久,细细去品味他的前生。
初见霍舒衍时的不以为意,年年如霍府探望的真挚友情,发现霍府将被灭门,欲助不助的犹豫,发现霍府满门不再的怅然,看到熟悉笔触的欣喜,看霍舒衍对那女子深情的不适,发现自己对霍舒衍心意不纯的震惊,后面的逃离、不见、思念,以及不得不用相留醉的歉疚,后来的恪守、心痛、心悦,桩桩件件、时时刻刻似乎他的前生没有一刻脱离了霍舒衍这个人。
直到霍舒衍死,斐煜也是昧着良心,带着那人的指骨游遍大汉江山,说好的放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放下了装指骨的锦囊,他至死都带着那人的指骨。跟守墓人谈往事的时候,有了然,但更多的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