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坠楼(五)
“予愿做天地一蜉蝣,
日后生也好,死也罢,
都与母亲和弟弟无关,这是予最后一次叫你母亲,从此我们再无瓜葛。琴心留。”
这便是书信上全部的话,当黑衣侍卫读完最后一句,不只是钟辛夷,连四周的围观百姓也没了声音。
看来这慧琴心是铁了心要和这两人断绝关系。
“她敢不认我?”陈老太率先打破了这层寂静,她冲了上来从黑衣侍卫手中夺过了这封书信,望着信上这一笔一划,与黑衣侍卫读出来的话如出一辙,
陈老太终于忍不住了,愤怒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刺耳的声音回荡在鹤鸣楼,
“我生她养她十八年,
她敢不认我?不孝女!不孝女!想跟老娘撇清关系,
门都没有!”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自戕。”顾清风听完了这封书信,
心中升起一丝敬佩之意,
他转身朝钟辛夷望去,
见钟辛夷一动不动,
“钟少卿意下如何呢?”
“确,确实。”钟辛夷此刻已楞在原地,
这封信傻子都能听出慧琴心想与这陈老太断绝母女关系,从此不再受这二人裹挟,想去自己闯一番天地,
能留下这样书信的人,又怎么会自杀?钟辛夷望着顾清风的目光,
不知该如何直视,他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既不是自杀,那这慧琴心死因确有蹊跷。那会不会是不小心跌落下去?”
“钟少卿,你瞧瞧这栏桿。”苏齐月倚靠在栏桿旁,用手比划着栏桿,“这样高,都到在下胸膛这儿了,而琴心姑娘比在下还要矮一些,这再怎么不小心,也不能跌落下去。”
“那会不会是与人争吵,被人推下去的!”钟辛夷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应该也不会。”顾清风指了指栏桿,用指甲划过栏桿,栏桿上留下了些痕迹,“若是与人争吵,那势必会留下痕迹。这鹤鸣楼这栏桿为了保持鲜艷,用了桐油涂染,刷桐油虽然光泽靓丽,但是极易沾染上衣物。况且若是被人推下,人的本能就会抓取栏桿。可是钟少卿,栏桿上没有痕迹,琴心姑娘的衣物与手上也未沾染上桐油,所以她也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就只能是在表演的时候掉下去的。”顾清风与钟辛夷异口同声说道。
“就是自杀!”陈老太才不听这二人的分析,她的关註点从来就不是慧琴心真正的死因。她的声音十分凄厉,就像地狱来索命的恶鬼,她将那书信紧紧攥在手心,“我女儿就是自杀!就是你们这吃人的鹤鸣楼逼她自杀的!她前几日已经染了风寒,身子极度不适,你们却还要让她表演,这不是逼人是什么!你们鹤鸣楼就应该赔钱!”
她一边说一边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露出一副似乎很痛苦的神情。
“我再说一遍。”姚康此刻也想明白,这陈老太就是想讹钱,他站出来指了指周围围作一团的飞天们,“我们鹤鸣楼从不逼人做事,她要是染了风寒,她可以不表演啊,自然是有人大把的人接替她的位置。瞧瞧这些飞天们,个个身姿艷丽,难道我鹤鸣楼缺你女儿一个执花飞天,还活不下去了不成?”
“你,你怎么能这样和我母亲说话!”慧莱见姚康神情严肃,一边指指飞天们,一边又指指他的母亲,便有些着急,立刻将蹲在地上的陈老太扶起来,“我母亲患有心疾,你再这样大声讲话,要是我母亲有什么事,你这鹤鸣楼就关门吧!”
“又想讹钱!”姚康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出来,他走到了顾清风面前,神色有些着急,“少卿大人你瞧瞧这两人不要脸的样子,前两天雍都城外施粥,我还见这陈老太一马当先,跑第一个,这会儿就患上心疾了!少卿大人,赶紧将这两个闹事之人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