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野芃麦(三)
“逃出去吧。”苏齐月听了女子们一番言论,
沈思了片刻说道。
本以为大家都会义无反顾地想出去,但似乎这句话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迎接苏齐月的,是一阵沈默。
“我,我已是残花败柳。”
“我该如何面对父母。”
“若是出去了,他们会怎么说我们呢,我们的后半生怕是要淹没在别人的唾沫中了,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谁还会要我们这样的姑娘呢?”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竟几乎无人有出岛想法。
“我们女子,就真的需要这么在意别人的想法吗?”苏齐月心疼她们的遭遇,可如今大家不能陷在泥淖裏不愿出来。
“在下知道,
在下不是你们,并不能感同身受,
可是这个世道对于女子的要求太高了。如果是男子爱寻花问柳,
大家会说他一句风流,
若是他哪一天洗心革面,
不再爱往温柔乡跑了,
大家甚至还会夸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若换做女子呢,
大家总是会用‘贞洁’二字困住我们,
不会针线女工便是无德,
不侍候夫家婆母视为不孝。有时候甚至我们女子自己,对于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如今长公主早就颁了许多条令,
女子也可以求学问剑,可以策马齐射。我们和男子生活在大梁,呼吸着一样的空气,
吃的是大梁地裏一样的粮食,如何不同?”
苏齐月见众人原本阴暗的眸子似有光闪烁,
便继续说道,“今日你们若是愿意出去,我苏齐月便是拼尽全力,也会带你们出去!”
苏齐月的折扇从袖口中滑落,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苏齐月?”一女子惊呼道,“你就是去年在临渊府的广绣臺对联、投壶第一人,那位女秀才苏齐月?我听过你!”
女子是今年才来到此处,自然听过苏齐月的事,她很激动,见着苏齐月,那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点星火,“我相信你能带我们逃出去!我知道你,临渊府去年出了好几位女秀才,尤其是你苏齐月,广绣臺问鼎魁首,大家都知道。你是来救我们的对吧!”
其他女子见着她这么说,纷t纷燃起希望来,可月娥却担心起来,“可是外面都是大汉,且手持武器,就算苏秀才文采再斐然,也终归是蚍蜉撼树啊。”
“那可未必。”苏齐月拍了拍月娥的背安抚道,“在下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
若是真的能出去,谁又愿意磋磨在此处?
女子们听了苏齐月一番言论,心中又开始有了希望。
“那些达官贵人一般都是月中开始陆续会有人接待,现在离月中还有几日时间,我们就只有这几日有机会了。”娉婷估算着日子说道,“岛上守岛的约有十人,都是配有武器的大汉。”
“嗯,你们且呆在这裏不要出去,保护好自己。”苏齐月用扇子的刀刃往门缝裏一扣,外面的锁链应声而断。苏齐月打开房门,转身对着屋裏那些女子说道,“且在这稍等片刻。”
此时已是深夜,苏齐月出了屋子,由于屋子用了锁链,外面并没有人看守,由于今日大汉们又带回了苏齐月,都有所松懈,全都在前院饮酒作乐。
“我说,这样喝酒也太没意思了吧。”一大汉拿起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用小刀从前面的架子上割下一片肉放进嘴裏,没有好气道。
前面的木架上架着一只已经烤的滋滋冒油的羊羔,几个大汉就这样围坐在火堆前互相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