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也许有用。”苏齐月撑起一根竹子,河水湍急,众人很快就驶出离河岸许久,“跟紧在下,别划得太快或者太慢。”
“嗯。”几个年长的女子用力地划着竹竿,跟在苏齐月的竹筏后面。
清幽的月光洒在苏齐月的脸上,瑶琴此时也在苏齐月的竹筏上,她痴痴地望着苏齐月的脸,这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苏姐姐,您就是月娘娘的转世吧。”
苏齐月听着瑶琴的话语,“噗嗤”一笑,“瑶琴莫不是嫦娥奔月的画本子看多了?”
“苏秀才若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那一定是白虎战星投胎了!”跟在苏齐月后面撑着竹竿的是娉婷,她听着瑶琴的话,调笑道,“能文能武,博文广知,怎么会是月娘娘呢。”
“胡说。”瑶琴杵着脑袋,依旧望着苏齐月,反驳道,“白虎战星,听着就很魁梧,苏姐姐温柔善良,且长得那么好看,踏月而来救我们出水火,一定是月娘娘!”
苏齐月听着两人的争论,唇边泛起微笑。河面上的风有些湿寒,此时竹筏上的三人被苏齐月剥了上衣,寒风一吹,绑在竹筏上的三人又悠悠转醒。
“姑奶奶......”其中一个大汉环顾了四周,见着四周都是河水,苏齐月正撑着一支竹竿,一脸笑意地盯着他,心中顿生恐惧,“咱,咱们这是去哪啊。”
“自然是引你们去黄泉路啊。”苏齐月幽幽开口道。
“哎唷姑奶奶啊!”大汉痛哭流涕起来,一边哭一边扇巴掌,“我再也不干这些勾当了,我是畜生,我是猪狗,呸,我简直猪狗不如啊!此番下了地狱,真是我活该啊!”
“你们三人也是听人做事的。”苏齐月将竹竿故意一撑,坐在竹筏另一头的三人便半截身子浸在了水裏,“若你们肯带我去那茶楼,找到王浩,在下便去阎王那替你们求个情,让你们少下几遍油锅。”
三人望着苏齐月在寒风中的脸,风扬起了她的发丝,她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但那笑容却似鬼魅般那样可怖阴森。三人本来就发晕,又被冰凉的河水一泡,风更像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脑子愈发不清醒。回想着苏齐月一个人一下子就打晕了他们三人,又快速解决了岛上那些会武的侍卫,就更加确幸苏齐月非凡人之躯,而是地狱的使者,因此他们深信不疑起来。
“好,好。”水顺着进入他们的嘴巴、耳朵,嘴裏开始大口大口得灌着河水,连话都说不太清楚,大汉一边说,嘴裏一边冒泡,“我们一定带姑奶奶,不,使者,使者大人将那王浩揪出来,请使者大人为我们在阎王面前求求情啊。”
“那是自然。”苏齐月用竹竿将竹筏摆回了原来的样子,三人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才得以解脱,只是风吹得他们更冷了,在竹筏上抖得不成样子。
苏齐月闭上眼睛,感受风声、水流声,去辨别白日裏来的位置,众人大约又划了一个时辰,终于见到了岸边。
苏齐月将竹筏停靠到岸边,率先从竹筏上跳了下来,将三个大汉栓到了一边的树上,接着就去扶另外的三张竹筏上的女子。
这是她们自从被捆去岛上后,第一次感受到岸边的土地。她们跪坐在地上,个个泣不成声。
苏齐月将女子们都扶了下来后,便用火折子点燃了一支信号弹,射向了空中。
这信号弹是顾清风见到荆良玉所制后有所感,自己整天躲在房间裏研制的。说是信号弹,不过又是顾清风的私心,在天空绽开后,是一支粉色的桃花。临行时,塞了不少给苏齐月。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能逃离那裏。”娉婷虽然在岛上总一副大姐的做派,但她毕竟也是长期遭受磋磨的受害者,那么长时间的隐忍,终于在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此时月亮已经渐渐西沈,东方既白。
“你们自此有何打算?”苏齐月望着眼中虽含泪花,但被高兴的情绪替代的众人。
“我想回家。”瑶琴低头道,“阿娘不知怎么样了,我好想她。”
“父亲本就已经两鬓斑白了,不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与母亲,是如何度过的。”银珠想到了苍老的父亲与远在他乡的母亲。
其他的女子有一些想归家,有一些却杵在原地不动。
“我不回去!”娉婷突然脸上充满怒色,攥紧了拳头,“我们是逃出来了,可是以后呢,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会抓更多的女子代替我们,这天下从来就不缺貌美的女子,也不缺富有同情心的人。又或者,他们会想,到底是谁带我们逃出来的,若是查到苏秀才头上怎么办!苏秀才是我们的恩人,救我们于水火,我们不能将她置身险地啊!”
“对,狗官蔡至其......”月娥想到蔡至其的脸,只觉恶心至极,也愤恨起来,“像这样的狗官,怎么还能身处高位?若天下的官员都像他这样子,那时间又会多多少受苦的女子,我要告他!”
“可我们是小女子,也没有证据......”银珠虽然心中也愤恨,但是依旧流露出难言之色,“我,我想回家,我想阿爹,我想阿娘,我想他们。”
“回去吧,去爹娘那裏。”苏齐月望着意见不同的众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在下无权插手。爹娘垂暮,自然是要回去服侍,思母心切,也理应回去常伴身侧。可是娉婷月娥,我不知你们心中是如何所想,若是你们要走到这条伸冤之路,那回头,身后必是流言蜚语,也必定有许多人不认可你们,你们可想好了?”
“既然苏秀才能为我们出身入死,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了苏秀才舍生取义?苏秀才那番话说得好,我们女子为什么不能求学问剑?难道终究要因为罗裙而困扰一生吗?若我们此刻不站出来去告发他们,那未来又会有多少女子惨遭这些恶魔之手?”娉婷慷慨激昂,满含热泪,“我想为自己挣一挣,我赵娉婷此生要为自己而活。”
“好!”苏齐月听着二人的发言,心潮翻腾,眼眶有一丝灼热,“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如何,他们作奸犯科,我们就把他们绳之以法。我们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