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看过来!”苏齐月朝着其他喝茶听曲的百姓喊道,“这是顾大人,顾大人今日刚刚破了盗马案,为百姓呕心沥血,到现在才用午饭。这就是我们桃源县的顾青天,是我们桃源县之福啊!”
“真的是顾大人!”有一人喊道。
大家纷纷往顾清风所在位置望去。
“我也听说了,听说顾大人还能与马交流呢,正是因为如此,才破了这盗马案!”
“是吗!真是闻所未闻,顾大人真乃神人也!”
“顾大人,今日的午饭就由小的请了!”
“顾大人,您这酒拿着,小的请您喝!”
“顾大人,这是今年最早的一批枇杷,您拿上一筐!”
顾大人,顾大人,顾大人......
一时间,百姓把顾清风围得水洩不通。
一旁的苏齐月却捂着嘴笑得好大声。
顾清风从未感受过如此的热情,连忙后退,等人群散去后,他左手拿着一篮鸡蛋,右手拎着一壶酒,怀裏还抱着一筐枇杷。
“本,本官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顾清风踉跄地离开新丰楼,回衙门去了。
“月儿!”苏义无奈道,但他依旧给苏齐月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如今是越来越顽皮了,连顾大人都敢戏弄了,好在顾大人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阿爹,这哪是戏弄。”苏齐月夹了一口刚上来的拔丝地瓜,香甜可口,“这不是让桃源县的百姓都认识认识顾大人嘛。”
新丰楼剩下的客人还在高谈阔论顾清风的审马案。
“百姓们现在都觉得顾大人是一位好官。”苏齐月又给自己添了一碗米饭,说道,“这下董家失窃案与那孝子打母案,他可逃不掉了。”
——————
果不其然,第二天县衙的鸣冤鼓就被敲响了。
顾清风顶着一圈黑眼圈升了堂。
他昨晚根本没有t睡好,脑子裏的充斥了百姓们“顾大人、顾大人”的叫喊。他至十八岁都是在父母的爱护下长大的,平时就是招猫逗狗,吃喝玩乐。
父母生财有道,给他捐了个芝麻小官。听说桃源县虽地处偏僻,但环境优美,依山傍水,很适合他闲趣的人生。
所以他来桃源县的目的是来做个享乐的小官的,不是当个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
但是,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顾青天”这个称呼似乎也不错,为民做主,好像也挺是那么一回事。
可行,真是可行。
“堂下何人击鼓鸣冤啊。”顾清风打了个哈欠,又泛出了眼泪花。
“回大人,民女乃董家丫鬟周如燕之女周萍。”一位八九岁的女孩,跪在地上。
“孩童?”顾清风见地上跪着是一位女孩,打量道,“董家?莫不是上个月失窃案的董梁家?你想状告何人?”
周萍虽还是个孩童却不失气势,“是的,民女状告董梁草菅人命,害死我阿娘!”
“害死你阿娘?”这出了人命,顾清风精神上来了,直起身子疑惑道,“董梁家不是刚刚失窃?怎么牵扯出人命了?传董梁!”
“大人!”董梁被明轩压着上来,跪倒在地,大声呼喊,“大人冤枉啊!草民还没告这周如燕偷窃草民家财物,与人茍合私奔。这周如燕之女反过来倒打一耙,冤枉草民!”
“盗窃?私奔?”顾清风脑子快转不过弯来了,拍了拍惊堂木,“细细讲来!”
“由在下来替董梁讲吧!”只听一阵尖细的嗓音,一位身穿褐色衣裳的男子从围观群众中挤出来,他手执一把折扇,扇了扇风,走到公堂上。
“这又是哪位啊?”顾清风偷偷问了问一旁的苏义。
还未等苏义开口,男子便行了个礼,并不下跪,“顾大人,在下陈小宝,为桃源县的讼师,现由董梁聘请,由在下为董梁辩解。”
“可以聘人辩解?”顾清风又继续问一旁的苏义,他对官场之事,一知半解。
“回大人,凡作奸犯科者,无论位高权重还是身处下位,若有冤情,都可以请人辩解,这样的行当,叫作讼师。”苏义连忙解释一番。
“你说。”顾清风摆了摆手。
“董梁为人乐善好施,桃源县有目共睹。”陈小宝走到周萍身边,折扇几乎要抵住她的脑袋,“你说董梁害死你娘,那你娘的尸身在哪?可有证据?”
“尸身?”周萍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按照如今现状开口,“就是因为我阿娘不见了,我才来状告董梁。我阿娘平时从不晚归,为董家兢兢业业做事,已有十年有余了。可如今,我阿娘初五早晨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董梁这人平时看着慈眉善目,可我明明看见上次他抓着我娘的衣襟不放!”
“简直一派胡言!”董梁听闻,上来就想拉扯周萍,却被明轩拉开。
“那是我看你娘可怜,养你个孩子不易,想要多发她几日工钱,我那是在给她算工钱!”
“骗人,我,我明明看见......”周萍想要反驳,却被陈小宝打断了话。
“你这小姑娘,怎么就知道扯谎。”陈小宝继续拿扇子扇了扇风,“董梁的妻子貌美,你娘不过一个丫鬟,董梁为什么要来拉扯你娘的衣襟。分明就是你娘偷了董梁家的财物,被董梁发现,与人茍合私奔了!大人您一定要看清这周如燕的真面目啊!”
“不,不是这样的......”陈小宝言语犀利,一针见血,周萍更加不知该如何反驳,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说周如燕偷取财物,与人私奔,可有证据?陈秀才功名在身,说出的话可是要对得起你这秀才之名。”
苏齐月从人群中走出来,拿着一把折扇,将周萍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冰如腊月寒风,身着鹅黄劲装,发冠挽发,干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