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形棘心(五)
天寒t。小河边,
河面已经被完全冻住。街道本来人来熙往,但因为出了这么一件案子,
只剩寥寥几人。小摊贩们见做不到生意,全都嘆息着收摊子回家,一时间整个临渊府人心惶惶的。
苏齐月踩在雪上,她整个人被顾清风裹成了一个团子。雪依旧很厚,足以见得前两日下的很大。此刻顾清风正跟在苏齐月的身后,艰难地踩着雪。
“不驾车来,真是又冷又难走。”此时二人已经努力走到了小河旁,小河旁虽然没有那么多积雪,但有很店铺。店铺的小厮将水扑在门外,
不出片刻,就冻成了冰,
极易滑到。
“驾车来过于张扬了,
我们是来查案子的。”苏齐月在前面拉了一把顾清风,
“你就放过马儿吧,
这马蹄成日泡在雪裏,
冻得发狠,
还要让它们来这冰上走一遭,
怕是没跑几步就摔倒小河裏去了。”
“那些报案人之间根本就不认识,
行凶者竟是随机作案,那真太可恶了,
他不会和李解一样,那裏有点问题吧。”顾清风拉住苏齐月的手,借力走到了她跟前,
“简直到了见人就杀的地步,这样的人要是还不落网,
不知这临渊府还要诞生多少冤案。”
“长史大人说的对。”苏齐月此刻已经将顾清风挽住了,她本是力气就大,底盘够稳,所以由她拉着,两人能走得更快些,“在下在书裏看过一种记载,关于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这应该是和李解类似的一种病癥,虐待或者杀人可以使他获得快感。看那些尸块被抛掷的地方,都聚集在这街道范围内,互相离得不远,这也许使他的心理得到安慰,说不定凶手就是附近的人。不过他就算心理有问题,这不是他行凶的借口,受害者正在不断增多,他却还不满足,以杀人为乐,还会选择不同的地点抛尸块,那他就是心思缜密,真是又坏又狡猾。”
“人的骨头大,可那些尸块的切口比较平整,想必行凶者是个擅长用刀的。”顾清风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是盘踞在这块地方的,我想月儿心中应该已经有些人选了。”
“你如今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苏齐月停下来,望着顾清风,眉眼间似是多了一些成熟。记得初见时他还是一副小少爷模样的县太爷,到处充满了好奇,跟着她的身后问着问那的。
如今不到一年,再见他虽然平时表现得依旧娇憨,但是讲起案子来倒是头头是道,想必暗地裏下了不少的苦功夫。
自然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呢。苏齐月离开的那阵子,顾清风是站着不舒服,坐着不舒服,一想到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就连吃饭都不舒服起来。此刻的顾清风,才体会到古人的寝食难安是个什么滋味。
想着苏齐月那么厉害,这一步一步考下去,难免会中个进士什么的。到时候皇帝再给个官职,那就是雍都的官了,他只是一个小县的芝麻官啊,那可真就是鹰飞蓝天狐走夜道了。
那么才貌双全的人,雍都那么多皇亲贵族,招个女驸马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于是顾清风晚上做梦,都是梦见苏齐月一身红袍成亲的样子,自己前去祝贺,苏齐月却对面不识,惊得顾清风半夜一身汗......
不行,我要努力,我要上进,我要升官!顾清风咬了咬牙。
于是明轩就瞧着他们平时爱喝茶听琵琶曲的顾大人这茶也不喝了,曲也不听了,天天烂在书房裏,好像要将那书房中所有的书读完似的。除了忙一些百姓的事,顾清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字,就是——学。
好在天遂人愿,就在顾清风在寺庙裏烧了九九八十一支香祈求选中长史时,长史文书已经送达到他的县衙了。
顾清风听着苏齐月最近总是夸他,也不好意思起来,用手扫着小河栏桿边的雪,将扫起来的雪揉作一团,片刻后,一只雪兔子便在他的手裏出现,“因为我要做月儿的尾巴,月儿去哪我就去哪,若是再不多读点书,跟不上你,也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