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之交(六)
朝阳穿过了开得正盛的玉兰花,
在花树下的众人脸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丁修为此刻一直被明轩等人钳制着,但他的嘴裏依旧朝着薛如新叫喊。
“玉兰!玉兰!”哪还有一副塾师的样子
“这位大哥,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潘玉兰!”薛如新辞了正喝着孙渺倒好的热茶,“渺渺,你说这云锦书苑都是些厉害的塾师,为娘怎么瞧着有些,不如为娘为你换一个书院吧。”
“长史大人,不如放开修为,这样一直架着他,他会越来越疯的,
不如让他冷静冷静。”郭飞朝着顾清风行了个礼。
顾清风示意明轩他们松开丁修为,侍卫们见到了顾清风的眼神,
也就放开了他。
“修为。”郭飞上前拍了拍丁修为的背,
顺势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强烈的情绪让丁修为一直咳嗽,
脸几乎涨成了紫红,
“修为,
你冷静一点,
她真的不是潘玉兰。”
丁修为并不接那杯热茶,
反而一把抓住郭飞的手腕,热茶洒了丁修为一手,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郭飞,声音沙哑,
“她就是玉兰,你瞧她,
她跟玉兰长得一模一样......”
“她就是玉兰......”丁修为死死地抓住郭飞的手,似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啪。”一道清脆的掌声想起,郭飞用一只手狠狠甩了丁修为一耳光。
“她是不是潘玉兰你难道不清楚吗!冷静点,修为!”郭飞的眼神透着一丝狠厉,“刚刚你难道没有检验过?非要自欺欺人?从她一进门的那刻开始,潘玉兰的手腕t上曾因救山长烧伤了好大一块,此女手腕洁白无瑕,又怎么能是潘玉兰。”
“潘玉兰早就死在了二十年,不是吗?”郭飞无力地抬头望了望一旁的玉兰花树,“我们一起看到的。”
潘玉兰确实是死了,她横尸在雍都的宫门口,无一人给她收尸。
谁敢去给她收呢?或是仰慕潘玉兰的才华,或是往日裏朝夕相处的同窗。若是去了,那就等着一起冠上欺君的罪名,家族荣辱,多年寒窗,付之一炬。
富有盛世才华的潘玉兰,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星宿,到死不留一点踪迹。雍都的乱葬岗,不止横尸过前世的苏齐月,也埋着二十年前的潘玉兰。
“倘若潘玉兰真的死了。”荆良玉绕着薛如新慢慢地走了一圈,上下打量,气得孙渺连连将他娘护在身后,“那这世上还有一种可能,让两人长着相同的脸。”
“一母同胞。”苏齐月淡淡的在一旁开口。
薛如新听闻,神色似有异常,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夫人可是有一位姐姐或者妹妹?”荆良玉停了下来,朝着薛如新行了个礼。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孙渺依旧将薛如新护在身后,“我娘不曾有同胞姐妹,就连表姐妹都没有!”
“孙兄,在下在问尊夫人,未曾问你。”荆良玉似笑非笑,但又像步步紧逼,“茶杯烫手,夫人久握恐有灼伤。”
薛如新这才察觉到她一直握着热茶,茶是新沏的,她白皙的手心已经被灼得发红。她放下茶杯,却依旧没有开口。
荆良玉见薛如新这副样子,便继续试探,“如今人命关天,这样下去,临渊府定是要加派人手调查此事。若是那是,调查出点什么,夫人一家恐遭牵连,这孙兄的秀才之位……”
“不如现在就将事情说明了了,想必长史大人同苏秀才等人必定会守口如瓶。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比闹得人尽皆好?”
听了荆良玉的话,薛如新还有些犹豫,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想他虽然平日裏调皮,但这也是多年寒窗苦读过来的。
“放心吧,在下与长史大人,会守口如瓶的。”苏齐月朝着顾清风使了个眼色,顾清风意会,屏退了四下的侍卫,就连想探一探热闹的其他学生,都被赶进了屋子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