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郎君怎么会瞧得出来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昨夜那女子端着食盘，上面放置一个砂锅，三只瓷碗和一迭酸萝卜，“他中了我的媚蛊，瞧见的意中人的模样，姐姐容貌迭丽，郎君又怎么会觉得姐姐奇特？”
“啊！”顾清风见来人打了个机灵，但依旧将苏齐月护在了身后，望着眼前样貌如此奇特的女子，惊呼道，“你是何人？是山魈？”
“怎么一夜未见，郎君竟将我忘记了？”听到“山魈”二字那女子眼神中闪过一抹苦涩，但笑容随即又在她脸上绽放，“郎君能见到我的样子了，看来媚蛊已经解了。”
“我从昨夜到现在，未见有蛊虫出现。”苏齐月带着质疑，“苗疆蛊虫解蛊之法，不是要将蛊虫引出体外？”
那女子听闻捂着嘴笑起来，“姐姐怕是话本子看多了，蛊虫如此神秘，怎么会被那写话本子的先生学了去？媚蛊又是情蛊，鱼水之欢即可解，一旦破解，蛊虫便会直接溶于血气。”
“姐姐。”女子的一双眼睛瞇成了月儿，笑意渐浓，站在二人中间轻声说道，“难道昨夜到现在，真的没有东西，引出体外吗？”
“咳咳咳。”顾清风好像瞬间领悟了什么，呛着开口，“那什么，那什么，此蛊虫可有害处！”
“小郎君，这可是温补肾阳的好蛊，百利而无一害吶。”女子见着顾清风的耳根有些泛红，更是笑得捂着肚子，“父亲在你们大喜之日将你们掳来到现在，你们可是未进米食，喝些薄粥吧，这萝卜是我自己腌的，还挺好吃的。”
“院子裏有井，可打水洗漱。”女子看着苏齐月穿着她的衣裙，上下扫视了一番，“姐姐穿这个很好看，我叫红晶，姐姐叫什么？”
“在下，苏齐月。”
一番洗漱下来，三人围在房内的桌前喝粥。
“昨夜是我的错。”红晶又给苏齐月添了一碗粥，“是父亲强行将你们掳来，又给郎君下了媚蛊，我也没想真和郎君如何，只是我见姐姐昏迷着还握着郎君的手，就想试试这位郎君。没想到，这位郎君对姐姐果真痴心一片，只是一眼，就能瞧出我不是姐姐呢。等下，我就带你们下山，下了山，就安全了，我的族人只在山脚出没，是不会到姑苏城裏去的。”
“缚在我身上的绳，是你解的？”苏齐月记得昨夜她醒来就已经发现自己身旁有被割断的绳子，心中早就疑惑。
“是啊。”红晶笑了笑，“不然姐姐以为中了我们的迷香，又被缚了麻绳，如何能逃脱？”
“你是苗疆人？”苏齐月看着红晶绿色的皮肤，她的年纪不大，看起来刚刚及笄，可头发确实稀疏无比，这与她的年纪并不搭配。
“是，我的族人全都是苗疆人。”红晶嘆了一口气，含笑的眼中兀然带着一些空洞，好似不是她个年纪该有的眼神，随即一声苦笑，“他们都长得与我一样，都是这副怪样，很难看吧，姐姐。”
红晶低着头，外貌不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可她正值芳龄，又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不难看。”苏齐月舀了一勺粥，粥香扑鼻，她暴风食粥补充体力，“可据我所知，苗疆距姑苏城千裏，你怎会与族人隐居在此？且苗疆之人善媚，无论男女，容貌皆俊秀无比，怎么会......你们是遭了什么祸事了？”
苏齐月怔了怔，并没有继续往下描绘红晶的容貌。
“我自己长什么样子，我自己还不知道吗？”红晶像苏齐月眨了眨眼，神色坦然，“姐姐不必难于开口，如今这般怪样，都是我们自作孽罢了。”
“要是真有什么祸事，可以和我......我夫君说，他是姑苏城的司马，平日最好惩恶扬善。”苏齐月指了指一旁的顾清风。
“嗯！”正在一旁认真喝粥听二人谈话的顾清风立刻点了点头，心裏已经开了花，像是饮了十罐蜜，“若是有什么冤屈之事，或者是有人欺负你们族人，可以与本官说说，本官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没用的。”红晶眼裏有光闪烁，但又很快熄灭，她低着头咬了下嘴唇，强扯出一抹笑容，“还是等姐姐和司马大人吃完，我送你们下山吧。”
红晶似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苏齐月见她不愿意说，不好强逼，也不再多问。
“晶儿，昨夜父亲给你带来的夫君如何？”未等苏齐月他们走，门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男人的笑声，“等晶儿与你的夫君诞下孩子，你身上的蛊毒或许就能解了。”
“糟了，父亲怎么回来这样快。”红晶想要将二人藏起来，但男人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
“晶儿？”红烈见着房中的三人，昨日掳来给女儿当夫君的男子竟握着那被他关在柴房女子的手。明明那女子中了他们的迷香，还用绳捆了起来，也不知她如何挣脱的。
红烈的身后还跟着几人，他们与红烈、红晶一样都长着绿色的皮肤，头发稀疏。但与昨日又有些不同，他们身上并无黑色的毛发。
“父亲。”红晶见红烈眼中凶光毕露，额头青筋暴起，正要发作，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他，神色悲伤，流下泪来，“父亲，这蛊解不掉的，我们已经做了太多错事，何必一错再错呢。放了他们吧，放他们下山去。”
“胡说！”红烈一把甩开红晶的手，满腔怒火，言语裏满是恨铁不成钢，“只有这一个法子了，晶儿为什么不试试？晶儿难道真的想一辈子像父亲一样，成了别人眼中的怪物，成为所谓的山魈吗？”
“这样有什么不好！”红晶垂下眼帘，眼泪吧嗒吧嗒滴下来，“陪着父亲很好，我们就非要害人吗？”
红烈见女儿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水，脸上的怒意消了半分，他青色的手抚上红晶的头，“晶儿乖，听父亲的话。”
“会死的，就算真的与人诞下孩子，吸收了蛊毒，孩子也会死的。”红晶喃喃道。
“不重要，只要晶儿能不再变成父亲这样的怪物。”红烈说罢，抬头望向顾清风，瞪着他。
“你，跟我女儿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