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反剪住维修员的手,夺下他手里的枪,下一刻,冷硬的枪口抵在维修员的眉心。
乔忍撑不住了,背靠在电梯壁上,双手紧紧捂住腹部,鲜血还是从她纤纤十指间汩汩流出。
枪口下移,对准膝盖,程惜扣动扳机,一声,两声,陌生男子大叫着跪在地上起不来。
公司的保安和警察陆续赶来,程惜扔下枪,拦腰抱起意识渐失的乔忍。
两个警察拦住他,“先生,请跟我们到——”
“滚开。”
“先生,你必须配合——”
“我说滚开
程惜的语气已经近乎发怒,墨眸里寒光流转。两个警察不敢再拦,只能紧随在他身后。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唇色发白,血色尽失,腹部流出的温热的血渗透了他的衬衣。程惜额角青筋在狂跳,心率都漏了两拍。
她中了两枪,躺在他怀里,他的脚步根本不敢停,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乔忍的画面,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画笔,那天的夕阳特别漂亮,她的声音悦耳得像风铃,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乔忍,我才对不起你。
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听见了吗。
看着医院急救室的门关上,程惜站在外面喘着气,摊开颤抖的双手,上面还沾着她身上的血,让他心里又是一阵紧缩。
程惜想起程博空说的“狗急跳墙”,眼底浮上阴霾,一手叉在腰间一手举着手机。
“把钟夜和他的余党找出来,围剿。”
他摔下手机,血迹斑斑的长指揉着眉心,紧咬一边唇角,眸里是可以结冰的寒凉,在急救室外面来回踱着。
既然无论如何都还是伤害到了她,那之前的不动声色和小心翼翼,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下去?
陈国强和小张赶到医院时看见的,就是坐在固定长椅上垂着眸、双手撑着额角的程惜,身上的血迹还没清理,碎发盖住长眉,紧抿着唇,面容寡淡如覆冰霜。
两人确认了他本人没受什么伤后,心里均松了一口气。
小张去办一系列的医院手续,陈国强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人都不明白乔忍对程惜的重要性,自然不懂此刻他心里种种翻天覆地的涌动。
“陈伯,你先跟他们走一趟吧。”程惜抬眼瞟了一下一直站在长廊转角处、没敢上前来打扰的两个警察。
陈国强这才注意到那里还有人,连声应“好”,便跟着他们走了。
时间缓慢得像静止了,程惜从来不相信所谓的感同身受,但从她中枪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全身剧痛。
那时乔忍背对着他站在他身后,想也知道是帮他挡了极有可能致命的一枪。
乔忍,不要让我欠你的永远都还不了。
他用双手遮住面容,心肝脾脏都在交织着过往人生中种种不曾如此强烈的感觉。譬如害怕,譬如愧疚。
“先生,”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医院要乔小姐的家属签字。”
程惜抬眼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尔后才想起刚刚护士塞给他的那部手机。找到她通讯录上备注为“母亲”的号码,递给小张去讲。
另一边,乔母没等对方讲完,手中的电话就滑落在地。她就知道让生着病的乔忍去上班,迟早会出事,只是没想到这坏事来得如此之快。
急救室的门打开之后,乔忍被护士推出来。程惜站起来,看了一眼她苍白的小脸,向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病人身上的两枪,万幸都没有伤到关键部位,送来治疗及时,也没有失血过多,但恢复期至少为一个月,肯定是不能……”
程惜听主治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降下来一点了。
万幸,我的乔乔。
去到她病房外刚想推门进去,看见坐在她床边的妇人,程惜把放在门把上的手又放下去。
这一切要问起来,最责无旁贷的还是他。只是他自己接受不了,与她家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这见面礼,给得实在太让人心塞。所以程惜转身离开了病房。
乔母一开始没听清,以为是乔忍自己从哪儿弄了把枪把自己打伤了,毕竟她以前不是没有过自伤自残的倾向。来到医院后,才知道是在电梯里被歹徒打伤的,心里头又气又伤心,想着要跟进警方的办案动向,亲眼看到那歹徒被绳之以法。
后来又听说那歹徒当场就被人在膝盖上打了两枪,乔母好奇加感激,向警察打听制服歹徒的人是谁,然后才得知就是那个送乔忍来医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