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她的肩膀,“乔忍,你还认识我吗?”
乔忍神情冷淡,还掺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哀伤。
陈妆叹了一口气说:“少爷要管基金会,要步步为营为程家洗清冤屈,还要照顾你护你周全。他是人,他也会累,乔忍,你能不能让他省省心?”
她依然毫无反应,陈妆失了耐性,直接拉起她的手,“我们快点回去吧。”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乔忍甩开她的手,抬眸看着她。
“你——”
“我在等程惜,”乔忍打断她的话看了看自己的腕表,说,“他今天要补课,等一下就出来了。”
陈妆顿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直到黑色宾利在她们面前停下,见程惜关上车门,陈妆才回过神,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说:“她好像……”陈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点混乱。说要等你补完课一起回家。”
程惜神色平静,没说什么,走到乔忍面前,开口喊她:“乔乔。”
“你来啦,”乔忍笑了,双眼弯起来,站起来说,“可是公交刚刚才过去一班,我们只能等七点那班了。”
喉结微动,程惜眸里有光闪闪的东西盈上来,他把车钥匙抛给一旁的陈妆,对乔忍说:“那就等吧。”
陈妆心里也难受,少爷眼里的明明就是泪,再差一点,就该哭了。她还从未看他哭过。
陈妆开着车离开。剩下乔忍和程惜站在公交车站。
夏天黄昏六点多,正是天幕渐渐黑下来的时间段。
夏意长,晚风凉,时光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那时两人总在傍晚时分一起站在这个地方等车。
校服,耳机,十七岁的乔忍,十九岁的程惜。都被岁月洪荒带走了。
“你下个周末还要补课吗?我想和你去喝咖啡。”乔忍侧过脸问他,双手放在上衣口袋里。
“不用,”程惜内心酸涩至极,还笑着配合她,说,“原来你喜欢喝咖啡啊。”
“唔……还好,你不喜欢吗?”
“喜欢。”
乔忍又看了他一眼,像高中那样开始东拉西扯地聊起来了,“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差一点就要梦见你了。”
“为什么不再坚持多梦一下?说不定那样就可以梦见我了。”她的神情自然又熟悉,正是记忆里年少的模样。
他与她站在另一个人生节点,却扮演着过去的自己。程惜也不知该如何藏起自己的心酸。
“今晚吧,今晚我早点写完作业,早点睡觉,就有更多时间做梦了,一定要梦见你。”
他们等的那班公交车到了,两人上去之后。坐在靠前两个相连的座位。
车上还有几个其他乘客,车厢很安静,乔忍开口问了一句:“程惜,你高考完会去哪儿?”
“北京吧,我也没想好。”
“你还回来吗?”
“我会回来。”
“可我总感觉你不会回来了。”乔忍看向窗外,神色染上伤悲。
所有以前没来得及说出口、问出来的话,这一次她都毫无保留。咖啡,他的去处,表白——
“程惜,我也喜欢你。”
程惜怔住,墨眸里泛开波澜,她还看着窗外,耳根却红了。
喉中哽咽,良久,他才回了一句:“那就好。”
到了中山路六号路口,程惜牵住她的手,“一起下车吧。”
“可我家在七号路口。”乔忍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脸有点红。
“我有话跟你说,我送你回去。”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道上,乔忍小小声地问他:“程惜,我们这样算不算早恋?”
他轻笑一声,“不算。恋爱哪里分什么早晚?”
他的乔乔啊,总是担心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清醒还是不清醒,都可以轻易占据他并不算大的心室心房。
“其实我一直在想,恋人跟朋友有什么区别?”乔忍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她的手很软,声音很软,晚风也软,程惜的心也软了。
他放开她的手,改为圈住她的脖颈,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痞笑着说:“以后告诉你。”
朋友可望而不可以及,恋人可及而不止于及。
街灯把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拉长,又变短。跟过去多像,多像。
他的乔乔不愿醒,可他不能任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