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低头静静凝望着他，明黄色竖瞳宛如镜子，清晰倒映林无咎身影。
林无咎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发抖。
他现在模样这么凄惨么？
巨蟒沉默不语，蛇尾烦躁摆来摆去，冷血动物标志无机质双眼浮现人性化纠结。
林无咎无奈提醒道：“麻烦让一让。”
巨蟒尾巴不再摆动，他深深看了林无咎一眼。
很快，巨大身体迅速缩水，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男孩。
收起了后背骨翼，没有了标志性黑色山羊角和蛇瞳，此时魔鬼看起来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男孩。
他打了个响指，林无咎手里硬币和纸袋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杰克臭着脸，恶声恶气道：“只要姜就行了吧！”
他瞥了一眼手里纸袋，“这里面是你小说？你拿这个做什么？”
“……顺路去投稿。”林无咎惊笑道：“你要帮我？”
“哼，只是怕你死在路上。”魔鬼挑起下巴，不耐烦说：“你要死，也要等小说出版后再说。”
这种时候，按照某种约定俗称常识，应该是先露出一个感激笑容，然后再说——“谢谢。”
林无咎露出标准笑容，突然心中一动，叮嘱道：“买十便士姜，剩下钱是留给你买糖。”
杰克结结实实愣住了。
……这家伙，都病成这样了，还打算去杂货店给他买糖吗？
他真搞不懂他！
啊啊啊，不管了！
杰克飞快带上草帽，压低了帽檐，避开了少年目光，转身就打算走。
少年叫住了他：
“等下，先别走！”
杰克不耐烦斜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
“你知道要去哪个出版社吗？是高瑞出版社，它位于……”
不等他说完，杰克直接消失了。
林无咎眨了眨眼，彻底失去了站立力量，靠着书桌慢慢滑坐了地上。
真是个急性子。
林无咎展开右手，掌心白皙，边缘生命线很短，并且分了许多岔路。据说这是短命和多灾多难象征。
一只黑色羽毛笔虚影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生命线之上。
笔尖慢慢吐出丝丝缕缕多彩光晕，光晕呈现虚幻透明感，像接触不良电灯泡，时明时灭，发出滋滋轻响。
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是差不多已经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了。
这是一张卡牌。
纯黑色牌面，金色边框和花纹，以及用紫色线条勾勒出，长有黑色长角巨蟒扬起身体，竖瞳染上猩红，蛇芯发出危险“丝丝”声。
卡牌最下面，写有一行花体字。
杰克（2/100）
这张牌名字叫做杰克。
在卡牌背面画着花纹奇特金色魔法阵，魔法阵中央是一本合上书，书皮上写有金色花体字——杰克复仇记。
在卡特上门拜访后，那个奇特黑色羽毛笔和他灵魂突然产生了某种共鸣，只是被他不动声色地瞒了过去。
然后，就是刚刚，他做了一个奇怪梦。
最初，是漆黑燎原之火，无边无际。
黑火拢聚、吞噬、翻滚不休、起伏不停，似不歇兽，像不停海潮。
他被黏在火网中央，无处可逃。
然后就在某一刻，黑潮突然被某种莫名力量不断托举、高升，在咆哮浪尖，黑色羽毛笔骤然浮现，然后如摩西一般，轻而易举把这片似火又如水神秘黑色质地分成两半，尔后光化大作。
在他下一次呼吸前，黑色羽毛笔迅疾地融入了他身体，消失无影。
然后又在他一个翻掌间重新展露虚影，和它一同出现，还有名为杰克未成形卡牌。
这是迟来金手指？
林无咎收回思绪，望着掌心流动光影，表情颇有些奇妙。
他记得在梦中，进度条还是1，现在已经涨到了2。
……就因为几块糖？
他勾了勾嘴角。
卡特是激活黑色羽毛笔钥匙。
是因为他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读者吗？
林无咎很好奇，等到《杰克复仇记》出版后，杰克牌进度条会涨到多少呢？
进度条满了后，会发生什么事？
杰克会变成供他驱使使魔吗？
他挥了挥手，驱散了掌心光影，低低笑了起来。
太有意思了。
他开始有些舍不得死了。
如果杰克看到林无咎现在模样，一定会惊愕不已
他双眸波光潋滟，眼尾染上红潮，高烧中脸颊如玫瑰一样娇艳动人，整个人展露出一种喜不自胜狂态。
……
杰克很快就从杂货店买回来了姜块。剩下钱都被他毫不客气买了糖。
此时他腮帮鼓起，含着糖，看向另一只手抓着纸袋，困惑眨了眨眼睛。
兰斯刚刚说了是哪家出版社来着？
好像是g开头词语。
他苦思冥想半天，却没有一丁点思绪。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随手召唤出了十几个影魔，然后又把手上文件袋复制了几十份交给了他们，简单粗暴命令道：“把这些文稿送到都城所有g字开头出版社！”
该死，人类小崽子可真会使唤人。他这回真是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