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迈步走近过来,将手中奏折合上,重新拿起另外两本奏折说:“我可终于知道历史书上为什么要写反帝反封建了。”
“什么?”赵瑶不解询问。
“因为帝王是最高统治者,打个比喻要想拆一个塔,那就得从上到下彻底摧毁才行。”
温如拿着奏折走向炭盆烘烤奏折。
赵瑶听着这过于新奇的说法,心间有些好奇,放下手中的笔说:“可是塔的结构最重要的是底层,你要拆塔为何不直接从底下摧毁?”
温如偏头看向赵瑶想了想说:“因为底层百姓不敢啊,如果她们敢于拆自家的塔,那真的省事多了。”
“可古往今来大多都是从底层改建,只是改建塔之后,百姓们还是底层,你可知为何?”
“因为中间层觊觎上层的权力,从来就没有想到要拆搭,中间层依靠底层百姓推倒上层,然后中间层成上层,最终一切都没变。”
窗外雨声细细碎碎拍打竹林枝叶,赵瑶看着温如出声:“世上塔有千千万万,终归只有上中下这一种塔,你拆了旧塔要重建新塔,可塔就只有那一种搭建方式,突然间你要造一所百姓从未见过斜塔,你觉得百姓们会信吗?”
温如抬手试了试奏折上的墨迹,而后起身走了过来应:“只要建成新塔,百姓们不就会相信了?”
赵瑶抬手轻握住温如被炭火烤得极暖和的手,因着两人一站一坐,赵瑶不得不仰头望着她。
“干嘛?”温如禁不住她这过于热切的目光出声问。
“为何你想的总是将世间想的这般美好呢?”赵瑶手臂稍稍用力,拉着身前人坐在膝上,探近轻啄她被炭火烘烤的红润侧脸。
温如一手搭在赵瑶肩半倚靠入怀应:“我这是对未来充满光明。”
赵瑶略微仰头轻啄那柔唇浅笑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人们对于陌生的新事物会产生恐惧么?”
“恐惧嘛,很正常的人类情绪啊。”
对于突然的偷袭已经习以为常的温如,十分麻木的由着赵瑶啃了一小会,方才轻推开来应话。
“兴许你不知道人们对新事物的恐惧程度远超出你的想像,尤其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们。”赵瑶依依不舍的抿了下薄唇,俯身轻嗅了嗅她身上的清香,“这些人会从造谣诬陷到大打出手,最后还会烧毁你辛苦搭建的新塔,以此来证明他们的塔才是正确安全的。”
温如看着不断靠近的赵瑶,抬手捧住她的脸蛋应:“所以说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只有让人们的思想更加开阔,他们对于新事物理智而客观的分析对待,这样不就可以了么?”
赵瑶由着她捏住耳垂说:“你说的容易,可这事没有个几百年怕是不可能,更重要的是古往今来朝代大多四五百年就亡了,百姓们只盼能吃饱穿暖,哪来你这般闲情雅致?”
“我们那用一百年的时间,让人们从读书识字接受新事物,你怎么就胡乱多出来好百年。”温如松了手,打算起身。
可那揽住的手却不曾松开,温如无奈亲了几下,赵瑶却仍旧不肯松,满是贪婪的枕着温如肩应:“别动,让我好生歇会。”
人肉抱枕?
温如无奈的由着赵瑶揽住,闲着没事给她按眼保健操。
赵瑶很是配合的闭上眼出声:“你那一百年才让百姓们只学会读书识字,我看恐怕没有个三五百年一切还未可知。”
“你这是小瞧人啊。”温如抬手轻刮赵瑶眼眸,指腹按揉太阳穴。
“轻点,疼。”
唉,这真是在伺候老祖宗。
温如只好减缓了下力道念道:“我不管,你要给我加俸禄。”
赵瑶唇角上扬的应:“行,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谈钱,真的是赵瑶答应最爽快的事,可谈别的事,那真是难上加难。
待松了手,赵瑶缓缓睁开眼望着身前的人说:“我可不是小瞧你,推倒一座旧塔最快只需要一年,可是要在人们的心中推到旧塔至少要两百年,这个期间还要防止旧塔死灰复燃,否则你们这个新塔时刻都有被摧毁的可能。”
温如见赵瑶说的这般认真,便也没了玩笑只道:“你放心吧,我们那个旧塔都被烧的干净,新塔正在稳固加建期呢。”
赵瑶微微摇头道:“如果你的旧塔指的是人们心中的邪念,而新塔是指满载人们的善念,那就必定会存有危险。”
“你这么肯定?”
“自古人心难测,无论旧塔还是新塔都是由人主宰,与其说新旧塔之争,倒不如说是人善恶之争,旧塔的万人之上,可不是寻常人能抵挡住的。”
若是从前温如或许还会觉得赵瑶思想老顽固,可今日却觉得赵瑶其实是深谙人性善恶与社会阶层之间的矛盾关系。
有时两人交流赵瑶对于某些事情想的明显更为深刻,甚至会有很不同的思维。
真是颠覆温如对于古代人固性思维,这个可能就是聪明的人,在哪个时代都是聪明人吧。
待春雨断断续续停下时,温如终于将今日的奏折都整理完毕。
赵瑶手捧茶盏坐在窗旁的软塌,视线望着那滴落雨水的枝叶。
“要多转动眼睛,有空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知道不?”温如碎碎念叨。
“嗯。”赵瑶乖巧的偏头看向窗外,好一会才移开视线。
温如伸展着懒腰,懒散的趴在窗旁,早前梅花已然凋零只剩下光枯的枝干。
“很累么?”赵瑶递着已经温凉的茶盏过去。
“这每天都是埋在奏折里,什么时候才是头啊。”温如抿了口温热的茶水叹道。
赵瑶眼眸含笑的应:“如果你有孩子的话,兴许我可以退位让贤。”
一口茶水喷出来,温如被呛的脸色通红,眼眸满是埋怨的望着赵瑶出声:“你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帝王若没有子嗣,否则大半是要死在龙椅上了。”
这是没有退休期的工作狂生活啊。
“那你不抓紧时间过继个孩子?”温如一本正经的催促,心想这朝堂勾心斗角,还是早点远离的好。
赵瑶手握帕巾替她擦拭嘴角应:“你又不生,哪来的孩子?”
额……
“我哪来的孩子给你啊?”温如恨不得翻个白眼给赵瑶,可惜没学会!
“那就暂且不急,反正你我还年轻,不着急收养子嗣一事。”
温如望着一本正经的赵瑶,抬手捏住她滑嫩的脸颊说:“看来你是想死在龙椅上啊。”
赵瑶伸手揽住身前的人,两人亲昵的窝在一处浅笑道:“我更想和你死在龙床上啊。”
果然一开口,就是老司机!
“我才不想跟你一块死。”温如枕着这过于咯人的肩念道。
“那你要一个人面对如狼似虎的百官吗?”赵瑶指腹轻挑起温如下颌眉眼如画的凝视。
温如想了想那场面,觉得可能会很血腥。
毕竟按照古代历史记录事件来判断,逼位刺杀啥的,大臣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我觉得你说得对,咱两还年轻不着急提死活这种事。”
赵瑶浅笑轻啄几下,随后拉着温如一同躺在软塌轻声道:“我有些困了,你陪我躺一会。”
又困?
温如偏头望着闭目的赵瑶出声:“我看你是要睡成小懒猪猪啊。”
并未得到回应,赵瑶自然陷入熟睡,殿内一时安静的很,温如抬手按实被褥缝隙,心想这药汤未免药效也太强了吧。
夜间赵瑶按时服用药汤,温如凑上前手里捧着小碗眼巴巴的望着。
“你这也要尝尝?”赵瑶忍着笑分了些药汤与她。
药汤酸酸甜甜的,还蛮开胃的。
当夜两人昏昏沉沉的睡下,次日温如才知道这药效真的忒强了。
难怪赵瑶一有困就迷糊,分明就是麻醉药啊。
午后温如糊里糊涂的醒来时,赵瑶都上完早朝回来。
“还困么?”赵瑶小心揽住软软的一团,指腹捏住小肉爪。
小奶猫尴尬的探着脑袋,眼皮子还上下打架,分明就是困的不行,一头栽进赵瑶的怀里爬都爬不起来。
温如糊里糊涂又睡过去,脑袋只迷糊的想起自己昨天早上才吃了药,药效有三天呢。
这药汤居然还能提前解除药效,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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