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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薄雾笼罩整个皇宫,直至午后方才消散。
难得清闲一段时日,赵瑶自是乐得与她亲昵,侧身手臂轻揽住身前人,指腹缠绕几缕墨发递至鼻间轻嗅了嗅。
“再不醒可就要用晚膳了?”赵瑶指间轻展开被褥一角出声。
温如微皱眉头闷声道:“你别吵,我还累着呢。”
因着她伏于身前谈话间温热的气息自然而然的落在赵瑶耳侧。
有些许暖还带着淡淡的潮意,嗓音不同于她往日里灵动精神,反而带有些许嘶哑,好似慵懒却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赵瑶望着那因不悦而嘟起的柔唇探近轻啄了下浅笑道:“那你不吃了么?”
那圈住她的手贪恋犹如暖玉般的细腻触感轻抚画圈。
“好痒啊。”温如抬手按住那作乱的手,向后仰头脸颊还有仍未曾消退的潮热红晕,满是警告的看着。
本无意在逗弄她,赵瑶只得收神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挨近了些同她依偎叹道:“这春日里潮湿阴冷,怎么你总是这般暖和呢。”
温如脸颊枕着赵瑶肩埋怨的咬了口应:“我们这段时间有多荒废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一口不轻不重,赵瑶便未曾出声只出声:“往年秋冬时日总是忙碌的难以,我这是为去年冬日里冷落而补偿,再者你不也喜欢的紧么?”
赵瑶回味那缠绵入骨的滋味,心间不由得跟着痒痒的紧,可惜怀里的人却从手臂里逃了出来。
“你躲我做什么?”赵瑶长手长脚的靠近过来。
温如只露出半张脸应:“请你收敛下色狼一般的眼神,我可不是小绵羊。”
“我是色狼?”赵瑶眼眸浮现笑意的听着她这般大胆的说法,抬手轻捏住白软耳朵,“小绵羊可不会像你这般牙尖嘴利的。”
两人卧于床榻闲谈好一会,方才收拾起身,赵瑶见她真累的紧,便拾起一旁衣裳替她穿戴整理。
待宫人入殿内掌灯时,赵瑶正给温如揉额旁穴位,因着先前伺候她更衣,脸颊还有些红。
这般场景宫人们见过不少回,起初心中惊讶不已,现如今倒是见怪不怪了。
夜间春雨细细拍打窗户,藏书阁因着大火现如今都在修缮期间。
苏清手里端着盛放食物木盘停在小宫人屋外略微犹豫的出声:“小香儿,我进来了。”
“嗯,您请进。”
这处屋内大多是书,苏清见小宫人卧坐在榻,而床榻一旁小矮桌上摆放笔墨纸砚。
“这几日你好生歇息便是,抄书不急于一时。”苏清将饭菜放至小宫人面前。
夏香收拾笔墨纸砚应:“嗯,只是觉得无聊才想着抄些。”
小宫人手握木筷一手捧小碗吃饭,苏清坐在床侧轻掀开被褥一角,只见那红紫肿起来的膝盖说:“你这膝盖可还疼的厉害?”
“不疼了,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
苏清打开熬煮的药草膏瓷罐,此药用于淤青伤肿最是有效。
“我自己来敷药膏就行,不劳烦苏女官的。”夏香有些不太适应的出声。
“你好好吃饭,我顺道检查下伤势,省得你不说实话。”苏清小心的掀开裤管,便露出过于纤细的一截小腿。
寻常十七岁小姑娘,那都是水灵般的人,脸上多是肉嘟嘟的,可小宫人却瘦弱的很,除却脸上看着面色稍稍好些,可四肢却都纤细的很,丝毫没有多少赘肉。
苏清敷药时都不敢使太大力气,待系紧纱布,只见小宫人捧着饭碗小心的很。
“我弄疼你了么?”苏清见着她这般拘谨便问。
小宫人忙移开视线摇头道:“没,一点都不疼的。”
苏清是苏家嫡亲孙女,就算苏家再失势,从前身旁也是有十来个丫鬟伺候,自然也没怎么照顾过别人。
虽然入宫十三年,身旁没有什么小宫人,可多是与书做伴,这般照顾到底还是头一回。
因着小宫人一向隐忍的性子,苏清都想重新拆开纱布检查。
“真的一点也不疼。”夏香怕苏女官不信还特意重新说了几次。
苏清这才打消念头,双手合于身前,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偏头看向微敞开的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隐约有几点光亮,雨水细碎的滴落,偶有夜风透过半敞开的窗吹进来,烛光跟着晃了晃。
这处小屋里除却书籍,物件少的可怜,唯有床旁悬挂一处小玩偶虽看着干净却已有些念头,小玩偶下端悬挂的铃铛被风吹的晃了清脆声响。
苏清自然知道这并非宫中之物,而且多是祝小孩子身体安康的吉祥寓意出声:“这物件是你亲人赠与的吗?”
夏香正忙着快些吃完饭菜,好让苏女官不必守在床侧,没想会突然问话,两颊微鼓鼓的咀嚼摇头应:“温姑娘送给夏香的礼物。”
看来小宫人对温如极为着重,连同小物件也一并珍藏。
待小宫人极快的吃完饭菜,苏清倒着茶水递于她,而后收拾碗筷简要嘱咐记录,便要起身离开。
“麻烦苏女官了。”小宫人捧着茶盏出声道谢。
苏清将窗户关上,伸手捧着木盆极为正经的应:“你若要道谢,那便好生歇息,省的若是又累倒,我身旁又没亲信人,岂不更麻烦?”
夏香只觉得脸颊有些烫的厉害点头应:“嗯,知道了。”
待门被合上,夏香抿了口茶水,还在细细回味方才苏女官说的亲信人。
藏书阁女官没人身旁多有好几个小宫人,可是苏女官身旁除了自己却没有别的小宫人。
待夜深窝在被褥时入睡,夏香上扬的嘴角仍旧未曾放下,只心间想着要快些好起来,这般才能好好答谢苏女官。
连夜细雨至三月方才见晴,本该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因着早朝的存在,一切都变得不美好了。
温如早间哈欠连连,赵瑶一如既往的精神奕奕,反倒是苏清每回看的目光都格外饱含深意。
偏殿内协同处理奏折事务,赵瑶在屏风在与大臣们商议正欲,苏清很是委婉的提醒:“温姑娘您颈间的印迹。”
“哦,被一只大蚊虫咬的。”温如现如今都已经能心平气和的说谎,当然全托赵瑶的福。
这时节哪来的蚊虫?
苏清见温如已经不打算理会她人目光,便也就没有提醒的想法。
可某日温如提着食盒去藏书阁看望夏香时却再次被提起来。
“大蚊虫?”夏香狐疑的多看了几眼,满是认真的说,“可是有好几处呢。”
苏清看着毫不知情的小宫人,不由得扶额。
温如郑重其事的点头应:“好几只大蚊虫同时咬的,我一时失手没防住。”
“那为何宫人还不点熏蚊香呢?”夏香一手研墨还频频好奇的打量。
因为碍于夏香执着的目光,温如厚不下脸皮,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掩饰过去。
待温如离来藏书阁,小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过来问:“苏女官,您夜里感觉到有蚊虫吗?”
苏清一脸平静的翻阅书应:“许是朝天阁的蚊虫比较多吧。”
对于天真不知的小宫人,苏清其实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只能顺着蚊虫的话瞎编。
因着温如在夏香面前出丑,自然也不能让赵瑶好过。
夜间赵瑶忍笑偏头望着凑上前来的人,手臂轻揽住身前人问:“你这是亲人还是咬人?”
话音未落,赵瑶倒吸了口气,见温如眼眸里满是哀怨叹道:“你咬我?”
温如探着脖子凑近过来道:“你瞅瞅,我有你过分吗?”
那如白玉肌肤上绽放朵朵红梅格外妖艳动人,赵瑶指腹轻触及应:“很好看啊。”
话音未落,食指又被她轻咬了口,赵瑶看着指间清晰的牙印无奈的看着恼羞成怒的人说:“你要是咬坏了手,可是会少很多的乐趣。”
温如脸颊一下红了起来,抬手捂住微凉的薄唇,目光迎上赵瑶那满是戏谑的眼眸愤愤念道:“你不要得瑟,今天我要给你好看!”
赵瑶本想阻止,可又怕她真与生气,也只得配合的由着她胡来。
次日早朝方才体会到宫人们异样的目光,而始作俑者却得意的弯着眼眉笑了笑。
大殿的官员们那都是从女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哪能不懂这等印迹,只不过也没人敢提,个个只当睁眼瞎。
倒是苏清看着女帝那后颈的一串牙印,不禁觉得疼的紧,心想温如胆子可真大啊。
难得朝堂政务闲散,春猎邀世家大族竞赛,温如听到这消息便想着终于能出去玩一会!
赵瑶骑马持箭在马场里练习,而温如则一匹小红马驹,慢慢吞吞的在原地转圈。
待日头从云层冒出来时,谢敏递着文书上前来,赵瑶看了眼挑眉道:“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下手了。”
“那是否立即查办宋清一干人等?”谢敏低头请示。
“不急,放长线钓大鱼。”赵瑶视线落在正同小红马驹作斗争的人那方,不由的浮现笑意。
“是。”谢敏退步离开马场时,看了眼那骑马的温学士。
那小红马乃少见的西域宝马,本该是驰骋沙场的战马,现如今竟然被女帝赏给一个不怎么会骑马的温学士。
看来这温学士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受女帝宠爱啊。
赵瑶手握缰绳轻道一声:“驾!”
不多时便走向那正团团转的人,赵瑶出声:“你这般练下去,怕是明年春猎都参加不了。”
温如看着赵瑶应:“这马太小不听话,我跟你换如何?”
“小马性子温顺,反倒好驯服,倒是我这马性子烈,若是摔了你,我会心疼的。”
“你别这么说,太肉麻了。”温如本来也只是说着玩,没想会突然听到赵瑶无处不在的暧昧话语,真是再厚脸皮也抵挡不住花式情话。
好不容易温如才捉摸到些许诀窍,小马驹乖巧的踏步往前走,温如手握住缰绳得意的看向跟在一旁的赵瑶说:“我这够资格参加春猎了么?”
赵瑶单手执缰绳笑道:“你追上我再说。”
温如傻眼的望着一溜烟就甩天一大截的赵瑶,抬手摇晃着缰绳打气道:“小红马,咱不蒸馒头争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