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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大雪将殿外竹林刮倒不少枝干,赵瑶凝视这一张单薄信纸,转眸间流露万般柔情,单手轻撩耳旁碎发,触及发烫的耳垂时,还有些害羞起来。
“陛下,用晚膳了。”外间宫人一直未得唤便轻轻出声询问。
赵瑶正执笔欲回信,微停笔应:“椒房殿那处可用过晚膳了?”
宫人低声答:“方才宫人来报,椒房殿已用过膳了。”
“那备上菜肴吧。”赵瑶有满心的话要说与她,可又不知如何落笔。
晚膳间多是按赵瑶的喜爱来搭配,满桌多是素菜清汤,往日里她总爱扒拉各样肉类分与自己。
现如今殿内空空荡荡,连带赵瑶的心里也跟着有些凄冷。
朝天殿装扮尤为喜庆,就连宫道以及御花园都已挂上大喜红灯笼,赵瑶不由得叹了声。
那老道的预测之术为何会没有温如呢?
赵瑶越想心间越是不安的紧,只吃了半碗热汤,便没再进食,从殿内出来便往椒房殿那方走。
宫人手提灯笼迎着大风默不作声,冬日里的大雪纷飞,地面铺上厚厚的积雪,赵瑶远远望见椒房殿那紧闭的门。
还未让宫人敲门,那候在椒房殿门外的老嬷嬷先出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这离大喜眼看只差几日,陛下何不再多候几日?”这老嬷嬷乃遵规制的女官,本就是赵氏皇族的旁支血脉,因此在宫内自有几分威信。
赵瑶眉头微挑亦是不悦出声:“只是见一面,自是不会破坏规矩。”
老嬷嬷却仍旧不依,十分沉稳的应:“帝后之礼制万不得破坏,陛下若是真为皇后娘娘着想,那便再安心风几日,他日必定百年好合。”
话已说到此处,赵瑶自是不可能强行闯椒房殿破坏帝后礼制,毕竟温如日后要执掌后宫,若是自己为她破了礼制,甚至还会连累她落人口实。
三思过后,赵瑶不得不返回朝天殿,整整想了一夜才提笔回了信。
大清早温如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外的大雪难得消停,竟然还有一抹骄阳露出云层。
难得冬日暖阳,温如窝在软塌晒太阳,手里拆着信封,还满是忐忑。
想你。
这信好简短啊。
温如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信纸还有什么别的玄机。
此后几日信都是这么一句,从前还会些什么风雪之类用以掩饰,现在就连小心心都没了。
难道是没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
唉,怎么有点失望呢?
温如提笔拐弯抹角的回信提示,可此后好几日也没见赵瑶提自己的信。
这般兜兜转转到大喜之日,早前天还未亮便要梳洗打扮,温如整个人都还没恢复过神智。
由宫人伺候梳洗打扮,凤冠霞帔披身,温如都来不及喝一口热茶,整个脑袋被那过于笨重的凤冠弄的脖子特别的疼。
偏偏温如还没法乱转动,否则真应了那句老话。
别低头,皇冠会掉。
待由宫门大开时,由老嬷嬷领着入轿,一路穿过三大正宫门而后直入大殿。
温如整个人就跟木偶一样,因为看不见只能紧张的拽住手中红喜条,心里数着阶梯。
这要是摔下去,真是丢脸丢大了。
待入大殿,官员朝拜跪在两侧,红喜条另一端的人轻扯了扯,温如以为是老嬷嬷,便听话跟着凑近了些。
赵瑶视线落在那迈着小碎步乖乖走近的人,莫名有些想笑。
由于赵瑶双亲都已不在人世,这场婚礼不用频频下跪,毕竟这身长裙嫁衣颇为繁杂,若是没跪好,温如真怕赵瑶抱起自己直接入洞房,那自己这个皇后会不会被人当成智障一般的存在。
在转身时温如脚步一哆嗦,身影微倾斜一顿,赵瑶手臂及时护住低声道:“小心点。”
温如一愣,原来一直是赵瑶扯着红喜条啊。
基本流程走一遭下来,温如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了。
肚子咕噜叫唤的厉害,温如叹了声,因着红盖头的缘故啥也看不见,心想早知道就让赵瑶给自己偷偷塞点吃的也好。
整个人倚靠着床栏打瞌睡的温如,真心觉得结婚这事就是遭罪。
赵瑶只同百官浅饮几盏,便匆匆回了朝天殿。
那正歪着脑袋抱住床栏的新娘子,丝毫未曾察觉有人走近过来。
“这般累么?”赵瑶伸手轻拥住她出声。
温如半睡半醒的抬手揉了揉眼说:“你再不掀开红盖头,我可就自己掀了啊。”
赵瑶指腹轻撩开那遮住脸的红盖头,那一汪水灵的眼眸满是困倦,神情还有几分女儿家独有的羞恼,往日从不曾见她这般浓妆艳抹的模样,不禁心动的厉害。
“这胭脂的颜色真适合你。”赵瑶指腹轻触她脸颊顺势捧住,低头轻啄了好几下。
温如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赵瑶啃了好几口,估计自己唇上的胭脂都被她吃了不少。
“我怎么不知你这么喜欢吃胭脂?”温如无奈的望着满是热情的人。
赵瑶莞尔一笑的看着温如的反应,指腹将她脸颊旁的几缕细发挽至耳后应:“别人的胭脂我可不爱吃,我就爱吃你这小嘴抹的胭脂。”
两人如往常一般拌嘴几句,温如困的打着哈欠,眼眸满是水雾的说:“我不跟你说笑了,真的好困。”
赵瑶起身拿起酒壶倒着酒,指间拎着两盏酒杯重新走回床榻道:“你且喝了交杯酒,待会我给你卸下凤冠再好生歇息。”
温如接过酒盏看着凑近过来的赵瑶,莫名还有些紧张起来,眼眸躲闪的伸展手臂说:“我不会喝一口就倒了吧。”
“放心,不会这么厉害。”赵瑶浅笑俯身靠近。
这酒味道比温如想像还要淡,待酒盏被赵瑶拿走,温如出声问:“这酒怎么跟水一样?”
赵瑶指腹戳了戳温如脸颊道:“我怕你一口就倒,所以差人掺了水。”
额……
等凤冠被取下温如整颗脑袋都解放了。
两人一同吃了些饭菜,温如拉着赵瑶早早的躺下了。
赵瑶起初还以为是温如开窍了,可谁曾想这人一闭眼就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天明,温如整个人都睡懵了。
“你怎么都不叫我啊?”温如趴在赵瑶身侧出声。
窗外天蒙蒙还未亮,赵瑶眼眸已然恢复清明,抬手环住温如附在耳旁应:“我看你好似累的很,所以就没唤你。”
如果是平日那温如倒也没什么,可是大婚夜里居然就睡过去了。
好像有点不太好。
温如抬手捏住赵瑶耳垂应:“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不是要去皇寺三日?”
“嗯。”赵瑶薄唇轻啄温如侧脸,有些舍不得的叹了声,“仔细想想昨夜还是该唤醒你才是,我都未曾同你好好亲热一番。”
刚才燃起的愧疚之心,一下的烟消云散。
温如偏头躲着温如的亲昵忍笑说:“大早上的你清醒点好吗?”
赵瑶满是哀怨的咬了一口温如脸颊道:“你真是一点也没有身为皇后的自觉啊。”
“皇后难道不是每天一股吃吃喝喝就行的吗?”温如裹着被褥侧身躲着赵瑶的魔爪。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赵瑶抬手揉了揉温如脸颊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两人磨蹭好一会,赵瑶非要拉着温如一块用膳。
待天亮着微光时,赵瑶出了朝天殿,温如裹着笨重冬衣打算回去再躺一会。
可老嬷嬷却领着一干管事宫人来问好,在温如看见那一大叠账本时,才明白赵瑶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后宫共有三十六房十二殿一内司包含衣食住行等事务共有上万宫人,今日乃一年之处,正是封赏核查之时。”
“皇后娘娘若是觉得内司有不妥之处,还可对内司修订的宫规进行相关调整修改。”
“往年各大臣一品诰命夫人以及小姐都会入宫参拜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得空老奴可随时下方帖子早做安排。”
老嬷嬷如同机器人一般碎碎念叨,温如万万没有想到婚后生活的第一天就这么艰难。
难怪赵瑶总念叨成婚,这明明就是个火坑啊。
三日后赵瑶从皇寺回宫时,热椒房殿内正有一堆诰命夫人和小姐围在一处闲谈。
温如只能端坐着假笑,大抵是苏家与宋家在朝堂不对付,就连后宫这两家的夫人们也是明争暗斗。
世家的小姐们个个生的貌美,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更有宋贵妃撑腰对于其他世家小姐们多是趾高气扬的厉害。
因着坐的太久,温如便提议在梅林设宴赏梅,也算是活动筋骨。
“姐姐,你今日瞧着气色好似不怎么好啊。”宋贵妃迈步走近过来,语之间总是拐着弯揶揄人。
温如侧身看着宋珍心想咱两岁数,怎么也应该是宋珍大才对。
这是光明正大占便宜啊。
“我、本宫身体好着呢。”温如一时还没怎么改自称,只觉得别扭的很。
宋贵妃见此手握帕巾捂鼻嗤笑,心想皇后之位历任那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子才能坐稳,否则失了礼仪可真是丢脸。
温如发觉这宋珍的笑特别具有某些讽刺意味,让人看着就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