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邱姨这样耐心温柔,也拿黎若烟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后来好不容易等到黎言川回来,邱姨这才赶紧把他带到书房,在路上解释了一下爷孙两是怎么吵起来的:
“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不就是耿耿于怀那件事情。”
黎言川微微点头,停在书房门口,没让邱姨说话,先拉开门把手看了一眼,屋里有些暗,只有书桌旁那台灯亮着,放在她旁边的那碗米饭动也没动,小丫头趴在那里,肩膀微微抖动着,哭的很是委屈。
黎言川把外衣交给邱姨,自己先进去,黎若烟以为是邱姨,头也不抬,哽咽的抱怨:
“我知道爷爷喜欢小叔不喜欢我,我也不奢求他喜欢我,长大了我自己会离开的。”
“你要去哪儿?”
听到这个声音,黎若烟愣了一会儿,这才赶紧擦了眼泪抬起头来,屋子里没有开灯,那个人安静的站在她面前,微微倾身,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屋子里亮着的灯光影影绰绰落在那张脸上,他的身影隐没在光影交织里,看的很不真切。
黎言川和她说:
“爷爷当然喜欢你,我们小时候都被打过,但你没有。”
黎若烟愣了一会,那双眼眸像是水流下的黑色玛瑙,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她很不解,还是摇头,把眼眶里的眼泪也晃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知道我很笨。”
黎言川抬手擦掉,用手指头捏了捏她的脸蛋:“我总是活在别人的羡慕之下,他们都知道我很聪明,但你知道我不会游泳,我也有缺点,你的人生,并不是爷爷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十二岁的黎若烟自然不怎么能听懂他说的这些,只是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会觉得内心像是有团小火苗,整个世界都是温暖的。他喝了点酒,靠过来的时候,带了些淡淡的酒香,有点醉人,黎若烟皱了皱鼻子:
“小叔,你是从饭局上跑来的,你喝醉了?”
以前他的父亲也曾经这样,去应酬以后喝的烂醉,晚上回去就会和她说很多话,她睡着了也会被他拖起来,非要给她讲故事,从《白雪公主》到《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说的绘声绘色,那时候妈妈就会一脸嫌弃的说他像个神经病。
被黎若烟的这句话逗笑,黎言川轻笑了一声:
“我如果喝醉了,就不会因为你不吃饭赶回来。”
黎若烟不信,从椅子上下来,抱着他,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他的腰上,使劲的吸了一下,黎言川被这丫头毛茸茸的脑袋挠到,忍不住发笑,问她:
“你干嘛?”
黎若烟皱着鼻子:“一股酒味,就是醉了。”
简直要被这个小丫头打败,黎言川蹲下身,直接和她平视,抬手弹她的额头,黎若烟赶紧捂着脑袋唔了一声,不解的问他:
“小叔你欺负我?”
“我要是醉了,还有力气弹你的脑袋瓜子?”
“这要什么力气?”黎若烟轻哼了一声:“我爸爸醉了连我都抱不起来,除非你抱得动我!”
那个人笑了笑,直接从地上起来,一把抱住,毫无准备的黎若烟叫了一声,搂着他的脖子,终于笑起来:
“小叔,我信了,我信了,你没醉。”
基本被补习塞满的周末,其实也和在爷爷那里被逼着练习书法差不多,只是小叔是老师,会觉得周末过的更快一些,也更充实一些。
正午三点,陆续补习了几个小时的黎若烟,终于盼来一句结束语,惬意的躺在黎言川的客厅里看电视,以往在黎宅,是没有这种优待的,她高兴的恨不得在上面打个滚。
电视上放的动画片已经断断续续的重播过好几次,若烟按着遥控百无聊赖的把电视翻了一遍,看了一眼在做实验的小叔,不敢打扰,只好躺在沙发上解放天性,先睡它一个小时。
谁想到这一躺,就直接睡了三个小时,后来还是被客厅里传来的鸡翅味叫醒的,她爬起来看了一眼,太阳都快要落山了,早上换下来的衣服被小叔洗干净,晾晒在阳台上,那个人系了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只留给她一个高挑的背影。鼻子一向很灵的黎若烟马上就确定了鸡翅的味道,跛着脚站在厨房门口,恨不得把脑袋都探到锅里:
“小叔,是不是鸡翅,有鸡翅的味道。”
黎言川转过去看了一眼,刚刚睡醒的黎若烟丝毫没有注意到翘起来的头发,眨巴着眼睛看着锅里的食物,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去梳梳你的鸡窝头,我不会弄奥尔良烤鸡翅,只会可乐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