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烟嗷呜的叫了一声:“小叔,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吃的。”
这个人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摇头:“不能。”
这几乎已经成了黎言川威胁她的把柄,这事情到了晚上睡觉,黎若烟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翻腾了很久才睡着。睡到后半夜,黎若烟突然被窗外闪过雷声惊醒,她满头大汗的睁开眼摩挲着打开床头灯,已经凌晨三点,进入雨季之后,这种从后半夜开始就会下起来的暴雨,几乎要下到早上。
黎若烟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了看,被窗外划过的闪电吓住,又缩进去,在此之前,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不大的房子里,像是这种天气,是可以睡在父母中间的。
黎若烟哆哆嗦嗦的坐起来,想跑去小叔的卧室,结果被响起来的雷声唬住,吓得躲进被窝里,抬手捂住了耳朵,趴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就这样保持着乌龟一样的姿势,不知道趴了多久,她才隐约感觉到,有人从被窝里伸了一双手进来,准确无误的抓住她的手,问她:
“怕打雷?”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雷鸣,黎若烟抓住那只手,没有把脑袋伸出去,在里面点了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又说:
“小叔,你怎么还没睡?”
“被吵醒了,过来看看。”
黎若烟哦了一声,躲在里面握住那个人的手,从被窝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屋子里没有开灯,隐约能看到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有光影交错着落在他的身上,那个人坐在他的床边,看到她把脑袋伸出来了,抬了抬下巴:
“你躺平了睡。”
“不行,要缩起来,这样安全。”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谬论是从哪里看来的,像是睡觉像个小虾球,或是雷雨天要趴着,这样傻乎乎的想法,只有她还坚信不疑。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是拉着他的手,像个傻瓜一样的缩卷着,往他睡的那边挪了一点,想给她纠正睡姿:
“这样会因为成睡姿不正确造成落枕。”
可是那个姑娘天生就是一股倔脾气,被他强行要求好好的睡着,听着外面暴雨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声音有些哽咽:
“我就喜欢这样睡,这样睡可以抱着自己的胳膊。”
现在没有爸爸妈妈了,所以要这样抱着胳膊,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护自己,这是错误的也没有关系,她不过是想要个安全感。
感觉到手里握着那只手更加固执的握紧,黎言川脱了鞋子,坐在床上,掀开她被角,他果然看到那个丫头把脑袋使劲的往自己的个胳膊里缩,像只可怜的小猫,黎言川耐着性子,放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落在她的头发,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理到耳后:
“你不是一个,我在你这里。”
他是个医生,知道什么样的睡姿是健康的,也知道怎么去摸清楚一个小孩子内心真正害怕的东西。
黎若烟闭着眼睛,心里像是被几团毛线缠住,全是乱麻麻的,后来她再没有听到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她的脚腕被那个人拉住,耐心拉直,像是把所有卷曲起来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抚平,被那双神奇的手抚过的地方,带着阳光的一样的,温暖的落在她的心上,她没有在拒绝抵触,因为他温柔的声线感动的一塌糊涂:
“烟儿,我陪在你身边,并没有什么不安全。”
黎言川把行李全部放到车上之后,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庭院里的黎若烟,她穿着天蓝色的羽绒服,头上带了个毛茸茸的毛线帽子,安安静静的站在庭院的木头柱子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落过去的目光,她笑了笑,没走过来,就站在那里招了招手:
“小叔,一路顺风。”
说不出来那一瞬间,心里好像要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黎言川走过去,倾身压了压她头上的帽子:
“再见,烟儿。”
那个人微微倾身往她的脑袋上落下一双手时候,带着屋外的干燥湿润的气息,把黎若烟的眼眶都打湿了,她抿着唇,眨了眨眼睛,努力的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哽咽:
“小叔,我等你回来。”
她知道两年的时间有多长远,也知道等待一个人的时候时间会变得有多漫长,可是除了等待,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