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烟赶紧抬着碗往嘴里扒了一些米饭,因为肚子难受不想吃饭这种事情,完全不想和爷爷说。
她和黎老爷子之间的代沟还是很大的,爷孙俩平常也没什么交流,黎若烟和邱姨的关系反而更好,偶尔还会找她撒撒娇,把她当成家人。后来实在吃不下去,黎若烟只好把米饭全部扒给了邱姨,在黎老爷子严厉的目光下出了厨房,跑去客厅看电视。
“烟儿,你小叔要走了,出来送送。”
她看了没一会儿,听到屋外邱姨的喊声,这才穿着拖鞋跑出去,黎言川是开车来的,这时候已经上了车,熟练的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看到黎若烟扶着们站在门口,黎言川不知道想到了哪里,从车上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黎若烟几步走过去,把手踹到了口袋里,十二月份,露新市已经很冷了,黎若烟看到他没戴围巾,提醒他:
“小叔,把围巾戴上。”
“不冷。”
黎若烟腿伤好了以后,落下些老毛病,看今晚气温骤降,黎言川嘱托了几句:
“烟儿,晚上腿疼就喊你邱姨陪你睡,之后要冷好几天的。”
像是这种爷爷都记不清楚的事情,黎言川都是记得很清楚的,末了,他刻意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她脸上有些难过,又问她:
“怎么了?”
“小叔,什么时候能见你。”
“我下周要考试,下下周回来。”
这些短暂的离别,对于黎若烟来说实在是太漫长。听说要考试,也懂事的没有撒娇,问他:
“那圣诞……”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想起爷爷这里不过圣诞的,于是话锋一转,硬生生的变成了一句加油的话:
“小叔,那你好好的考试,我等你。”
她一直站在庭院里,直到车子从外面出去,走了很远看不到了才被邱姨叫回去,邱姨把门锁上,弯下腰理了理她的衣领,从围裙里拿出黎言川的小信封给她:
“诺,别每次你小叔一走就一脸不舍的模样,都是会重逢的,他写给你的。”
黎若烟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我小叔写的?”
就像是以前过生日,她许的那些愿望总是一个也没有实现,这个平安果是骗人的。
她回了房间,小心翼翼的把房门关上,脱了鞋子缩卷在床上,只要拉上棉被,抱着膝盖,关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安和难过都会被抛弃在外面。
她是交由爷爷监护的,小叔只是比他大那么一点儿,他的学业也同样繁重。如果出国能学到更多的知识,能离他的梦想和追求更进一步,能让他的前途更加光明,那又为什么不放他去呢?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小叔是对他最温暖的那个人,但是不能不懂事,不能任性,不能拉着他的衣袖问他:
“小叔,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的世界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离开我了,那我要怎么办呢?
她缩卷着,抱着自己的胳膊缩成一个小虾球,安静的躺在床上,想象以后没有小叔的日子,逢年过节再也见不到他,究竟要怎么继续走下去呢?
好像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一个深远的问题,这时候静下心来想,会觉得好像刚刚被这个人点亮的世界,又会变成一片黑暗。
他多像是她世界里的一盏烛火,哪怕是多微小的光亮,就足以温暖她,点亮她的整个世界。
不知道抱着胳膊,这样满心恐慌躺了多久,她被轻声关上门的声音牵回了思绪,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被角,缩卷的更紧。
应该是小叔来了的?
那个人走到床边,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像只乌龟一样的,把脑袋也缩在膝盖里的若烟,他蹲在床边,发现她并没有睡着,好像是在哭,抬手摸了摸那头有些卷曲的乱发,问她:
“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