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还会修头发!”
黎若烟眼睛里泛着小星星,满满的全是崇拜,看这个人还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面镜子,显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买好的,就等着给她修修这蓬乱发。
“只敢修你的。”
要是现在被修头发的人是周博云,肯定要大跳起来,可面前的人是黎若烟,情形完全就会不一样:
“我那么幸运啊。”
关于这个人对她的所有关照,都是她的幸运和荣幸。在黎若烟的心里,这个人除了不会游泳,是个无所不能的奇才,她把目光落到桌子面前的小镜子上,那上面只能看到他的小半边侧脸和干净的下巴,他弯着腰用梳子比划着,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参差不齐的头发修理掉,偶尔手指头能碰到她的耳朵,有些冷冰冰的,黎若烟缩了一下脖子,又被他的手指尖扶住:
“别动,不然剪废了。”
“小叔,你的手有点冷。”
原来是被这个小丫头嫌弃了,黎言川把手收回去,在此之前洗过手,不能那么快就变成温热的。他只把重心放到修剪上,后来被那个小丫头温暖的手指头握住,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椅子上,安静的把他那只手拉到前面,用双手握住,哈了口气搓了搓,想给他捂捂手,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小丫头垂着睫毛,安心给他捂手的模样,被一点点的放大,印到心窝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拂过,整个心里都是温暖的。
两个人的眼神在镜子里短暂的对视了一眼,黎若烟笑了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是泛着水光,澄澈又明亮,比起那时候看到她坐在大厅里,眼睛里带着恐慌和无助,此时的她,显然要开朗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里是曾经冒出过这样一个想方法的:
被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暖化,如果以后长大了,懂事了,那还得了,总能吸引到异性的目光,那时候会舍不得么?
舍不得这样的小姑娘有一天也会把这些小心思和温暖分给别人,也舍不得她有一天会长大,对他这个长辈说一声感谢,就这样从他的世界走出去,从此和他再无瓜葛。
黎若烟的心思全在怎么给小叔捂手身上,听闻身后这人竟然淡淡的叹了口气,不解的问:
“小叔,你叹什么气?”
那人没有说话,看她不捂手了,又主动把手伸到她的手掌心上:
“凉的,再捂一捂。”
黎若烟高兴还来不及,赶紧握住,给了个大呼呼。
周博云只觉得全身一冷,啧啧叹息,扫了扫身上的鸡皮疙瘩,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子摆了一道,简直丢脸。
从此,黎若烟在周博云的眼睛里,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是带着标签的,是九零后啊。
但黎若烟自己是知道的,无论她在外人面前多聪明,始终赶不上自己的小叔,他毕竟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中午黎若烟在复健室练习了几个小时,勉强能走几步,之后就一直坐在他的诊室里看他工作,据说这次实习要到年底,也许国庆也要值班,黎若烟不敢打扰他,只安静的坐在里面,看他在病历本上写字,偶尔分到一些前来看病的客人,他的表现会比写病历要投入的多,因为这是每个医学生最喜欢的事情,像个真正的医生一样看病诊断,询问病况,这是能积累经验和学识的最好机会。
反正黎若烟也不能和他说话,只能安静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低着头写字,他询问病人情况时,那微微低着头侧着耳朵的模样,那双被阳光晕染成琥珀色的眼眸,看起来温柔极了,安静极了。
黎若烟捧着那些她看不懂的书籍,出神的想,像是小叔这样好看优秀的人,哪怕是自己,其实也是配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