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别担心。”
方森手指间夹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烟圈,“是你把阿龙打成这样的?”
有这么多人人证在,周锦和撒不了谎,干脆大胆承认,“是我。”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弟弟?”
周锦和点头,“自然知晓。”
从他第一天来码头,方阿龙就给了下马威,他当然知道他们的关系。
方森抖落掉烟灰,“没想过我会报复?”
“您要报复我有的是手段,我反抗不了,不过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他们无关,请老板放他们离开。”
方森眉心的刀疤抖了抖,“啧,还真是有情有义,不过嘛”
话还没说完,方森的后背就被那对老夫妻打了一巴掌。
很响,连后面的小弟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小弟们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面面相觑。
“森哥到底说了什么,竟惹得老太太不高兴。”
“安心了,森哥见过大场面,估计说的太血腥,老人不愿意听。”
“也是,当年那场大战,森哥以一打十,还要了那帮人两条命。”
其中一个小弟耀武扬威的看着陆长安,“哼哼,怕了吧,森哥脸上的疤就是那个时候留的,别说一个周锦和就是十个周锦和,森哥都不带怕的。”
陆长安白了他一眼,“说的跟真的一样,要真砍死人怕是现在还在蹲监狱,你当我们国家的警察和法律是摆设?”
王双也学着那群小弟的样子附和道,“就是,杀人偿命,这句话你们都没听过?还真是一群白痴。”
小弟被怼的哑口无言,半响才反击,“走着瞧,森哥最疼龙哥了,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方母干了几十年农活,手劲不是一般的大,方森疼的龇牙咧嘴,回头抱怨道,“妈,你干嘛打我?”
方母哼了一声,“不仅我打你,你爸也要打你。”
方父敲着拐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这样和他说话的?我看阿龙变成这样和你脱不开了干系。”
被父母当着下属面前如此对待,方森很没面子,眉心紧蹙,“好啦好啦,我的错。”
对上周锦和的眼神,方森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刚才跑了一趟救援站才知道你和王双已经走了,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们。”
见周锦和还在疑惑,方森解释,“那天发洪水你救了我爸妈,我们往救援站去了几趟,一直不知道是你,也是刚才才打听到你们的消息。
我看你们是准备找个落脚的地方是吧,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有个空房子,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而且吃的用的不用操心,我让人随时给你们补。”
那对老夫妻是他救的?
周锦和按着眉心想了半天,压根想不起来,发生洪水那天他救了太多人,一次次下水,一次次上浮,再加上雨势太大,到最后他自己都晕了过去,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
住院的时候,护士的确说过几次有对老夫妻在等,但他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也就推了,所以那对老夫妻就是老板的爸妈?
见方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方母颤巍巍走上前,“小伙子,那天我和我老伴儿脚抽筋。要不是你,怕是我和我老伴儿要折在那里了。”
她和老伴儿年纪本来就大,活了这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本以为要折在那里,没想到这个小伙子二话不说把他们带到岸边,而后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去救其他人。
当时天色微凉,他们清楚记得小伙子的面容,本想着等儿子回来后好好感谢一番,没想到一直见不到人,要不是今天儿子对着护士死缠烂打,估计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方母越看他越是喜欢,看起来比阿龙小,怎么性格差这么多。
说起阿龙,她就忍不住想吐槽。
她丈夫是公婆最大的儿子,自小不得他们宠爱,结婚后就分了家,当初她怀阿森的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公婆从未想过帮衬一二,等阿森稍微大了点,她和丈夫都去做工,干活又利索,日子总算好过点。
阿龙的爸爸是公婆的小儿子,自小受宠,什么脏活累活都没干过,结婚娶媳妇一直到照顾儿媳妇月子,都是公婆一手操持,再后来有了阿龙,公婆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公婆家里的吃食放烂都不会给阿森,有了阿龙后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买。
也为此两家生了不少气。
后来阿森长大后好不容易有了出息,包了这片码头,公婆再加上小叔子夫妻又死皮赖脸要阿森给阿龙安排个事情做。
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阿龙的性格,奈何都是一家人,事情闹大了平白让人看笑话。
前些年公婆去世后,她就想让儿子把阿龙赶走。
阿龙这孩子娇生惯养惯了,在码头上工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还总是惹事生非,之前甚至得罪过阿森的老客户,但是又没法直接把他赶走。
小叔子和他媳妇嘴皮子厉害的很,到时候闹的人尽皆知,对阿森的影响也不好。
前几日周锦和揍阿龙的事他们都听说了,除了拍手称快就是想给他加工钱。
不曾想一场洪水就这么来了,他们也险些被淹死。
方父笑呵呵道,“小伙子,阿龙就那德行,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有我们在,他不敢再这样对你。
你救了我们,我们一家人感谢都来不及呢,最近一阵晴一阵雨的,万一等会再下雨……就算你觉得没有什么,总不好意思让那姑娘淋雨吧?”